“按你刚才说的,我派去的人已经露了马脚,稽查早盯上他了。”
“现在你让我再叫他贴着另一个被死死咬住的人.......还要求他在程程彻底脱不了身的时候,亲手送她走?”
“泰叔啊,这活儿也太扯了吧!”
“京海到底是你的地盘,还是我蒋天的地盘?您倒是划个道儿啊!”
陈泰语气平得像口枯井:
“程程坐的那辆车,装了遥控引爆装置。”
“控制器就放在和平商场二号储物区,404号柜子里。”
“有效距离二十米,你的人盯紧些,别跟丢了。”
蒋天脸上的不耐烦一下散了,语调轻快起来:
“你早讲清楚不就完了?”
“这下可轻松多了。”
陈泰却沉了声:
“我要的不是‘轻松’。”
“我要的是.......滴水不漏。”
蒋天也收了玩笑劲儿,嗓音冷得像淬了冰:
“放心。”
“我想让谁闭眼,他就连眼皮都抬不起来。”
陈泰这才微微颔首,算是认可。
“这事办妥,我安排你和赵立冬见一面,吃顿便饭。”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“还有.......以后少讲这种字正腔圆的官话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“嘟.......”的一声忙音。
蒋天咂了咂嘴,低骂一句:
“这个老狐狸!”
“连自己认下的干闺女,都能面不改色地送进火坑!”
他抬手摸了把头发,顺手拨通另一通电话,语气又活泛起来:
“山峰啊,开工啦!”
陈泰挂了电话,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筋骨。
肩背慢慢塌下去,佝偻得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。
右手一松,手机“啪嗒”一声滑落在地,他也没去捡。
眼皮仍垂着,像两片不肯抬起的枯叶。
说他对程程没感情,那是假的。
可真轮到亲手摁下那枚按钮,心里还是像被人攥着胸口拧了一把。
他静了半晌,才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:
“底下跑腿的,总归会有折进去的那一天。”
“该断就断,心软不得。”
这话,是昨晚他亲手递给程程的,如今又原封不动,还给了自己。
腰杆一点点重新挺直。
他拎起茶壶,把程程昨夜为他沏的最后一泡茶,稳稳倒进杯中。
端起杯子,朝东南方向轻轻一举.......
“程程,一路走好。”
就在同一刻,
程程正跪在京海地下车库冰冷的水泥地上,朝着老宅客厅的方向,重重磕了三个响头。
额头触地的声音闷而清晰。
“老爹,谢谢您这些年照拂。”
起身之后,她摘掉耳钉、项链,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,一层层抹上深褐色粉底,连脖颈和手背都没放过。
接着套上粉色假发,拉链一响,裹进件铆钉皮夹克里;最后架上一副宽大蛤蟆镜,镜片黑得照不见人影。
镜子里映出的,已不是那个穿高跟鞋踩进集团大门的干练姑娘.......
而是浑身铆钉、发色跳脱、走路带风的杀马特少女。
别说外人,就连建工集团前台小妹撞见,怕是都要愣三秒,然后赶紧低头翻花名册确认是不是同名同姓。
准备停档,她拉开车门,钻进陈泰安排的那辆黑色轿车。
引擎一响,车尾甩出一道灰烟,绝尘而去。
……
稽查队动作极快。
程程家、建工集团总部、陈泰常住的别墅.......凡是她常去的地方,全被拉网式翻查了一遍。
可惜,线索像被风卷走的灰,一丝没留下。
众人只得暂且收队,回局里汇总。
稽查局指挥中心,大屏前人影攒动。
赵立冬、安长林、孟德海三人站在门口,面上带笑,聊得看似随意。
郭文建带着几名骨干,围在主屏幕下,盯着各重点路段的实时监控画面,目光如鹰。
突然,安欣身子猛地前倾,眼睛死死锁住其中一块画面,瞳孔微缩。
“小五!把这帧放大!”
“再放大!左上角那个司机!”
郭文建闻声侧身,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下意识问:
“看出什么了?”
安欣没回头,手指用力点在屏幕上,声音绷得发紧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