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启兰歪头瞧了他一眼,声音里带着点少女式的疑惑:
“二哥,你盯着底下看啥呢?”
高启盛没回头,唇角微微一扬,语气轻快得近乎戏谑:
“瞧猫捉耗子呢。”
.......陈泰家。
程程刚把滚烫的茶水斟进紫砂小杯里,热气袅袅往上飘,她脸上堆满了笑,眼睛弯成两枚月牙:
“老爹就是老爹!真神了!”
“我昨儿晚上还在想,这回怕是真要栽进去了……结果您抬抬手、动动嘴,风就停了,雨也收了!”
“您说您厉害不厉害?”
陈泰坐在藤椅里,慢悠悠吹了吹浮在茶汤上的叶梗,叹了口气,摇头时鬓角的白发跟着晃:
“人老喽,骨头都松了。”
“搁二十年前,这点事压根不用费这么大劲儿。”
“哪用得着东托西请、欠下这一堆人情债?手尾擦得再干净,也得搭进去好几份情面。”
他抬眼看向程程,目光沉而温厚:
“丫头,老爹手里这几张老脸,撑不了你几回了。”
“你得快点长出自己的翅膀来。”
“等哪天老爹走不动了,还得靠你扶一把呢。”
程程立刻蹲到他膝边,仰起脸,眼神亮得发烫:
“老爹您放心!我认您当爹那天起,就没把自己当外人。”
“将来养老送终,我一个肩头扛到底!”
陈泰终于笑了,伸手拍了拍她肩膀,点头道:
“好闺女!”
话音未落,一阵急促的铃声突兀炸响.......像块石头砸进刚煮开的豆浆里。
陈泰瞥了眼来电显示,笑意未散,已接起电话,声音还带着方才的暖意:
“王秘书啊?”
“有事儿您直说。”
听筒那边静了半秒,王秘书的声音压得低而沉,像一块浸了水的旧木头:
“马上安排程程离京海。越快越好。”
陈泰眉峰一蹙,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茶杯沿:
“人……不是已经没了?”
王秘书的呼吸顿了一下,语调陡然发硬:
“李宏伟是死了。”
“可他在ICU咽气前,把程程的名字、时间、地点,全交代清楚了。”
“更麻烦的是.......病房天花板角落装着监控,全程录着呢。”
为除掉李宏伟,李响差点被盯上;过山峰更是在楼道口就被高清探头拍清了侧脸。
一场精心设计的‘意外’,最后竟被一段三十秒的录像彻底掀了底牌。
王秘书能不恼火?
陈泰却没慌,反倒放软了语气,带点老江湖式的圆滑:
“领导,能不能劳烦您跟上面通融通融?高抬贵手,放我们一马?”
“规矩我懂,该备的礼,一样不会少。”
他不急.......心里门儿清。
早年高启盛蹚进那条最黑的河,赵立冬照样敢拍板捞人,条件不过是让高启强先递上投名状。
而他自己,早在十年前就把命契押在桌上,交得干干净净。
区区一个程程,照理不该卡脖子。
王秘书在电话那头揉了揉太阳穴,声音透出疲惫:
“领导真试过了,也开口了。”
“可这次孟德海和安长林盯得死紧。”
“尤其是孟德海.......直接杀进指挥中心,理由冠冕堂皇:‘纵火案’‘持械打砸案’,两桩大案全发生在青华区,他这个区委书记,责无旁贷。”
“领导……也是真难办啊。”
陈泰喉结动了动,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是高启盛请动的他们?”
“要不我试试找高启盛谈谈?看他肯不肯松一松口?”
王秘书轻轻叹气,否得干脆:
“他没这分量。”
“安长林更没理由替他卖命。”
“八成……是安欣咬住不放。”
外头人都说高启盛背后站着李保全、孟德海,是京海新贵的双保险。
可王秘书在局里待久了,看得明白:
李保全、孟德海帮的,从来只是“强盛科技”.......项目落地、政策倾斜、扫清障碍,件件都在明面上、合着章程来。
那是他们本职该干的事。
只是有人干得懒,有人干得勤;有人图点油水才伸手,有人不图反而显得格外仗义。
可一旦跳出“强盛科技”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