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启盛让高启兰装的。”
“就在孙苗通知陆寒‘患者恢复意识’那会儿,好几个医生一起进了病房,做生命体征评估.......趁那阵乱,东西就安好了。”
“高启兰虽是运动医学科的医师,但编制挂在骨科,而李宏伟最重的伤恰恰是颅骨破裂。”
“她以会诊名义申请进病房,旁人自然不会拦。”
“那枚微型摄像设备,就是趁这个空档装进去的。”
李响嘴角牵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又像在咽苦水,最终只重重地点了下头。
“这事确实踩了红线……可结果,真帮了大忙。”
“哈……哈哈!”他干笑两声,声音发紧,“要不是她,咱们现在还在原地打转呢!”
就在这一瞬,高启盛那句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话,突然清晰起来.......
有些事,做了,就再没回头路了!
不是说李响亲手捂住李宏伟口鼻的那一刻,灵魂就彻底沉了底、再爬不上岸;
而是说,只要他真动了手,铁窗就是唯一归宿.......法律不会给他第二条活路。
可谁能料到,高启盛早把这步棋算得这么绝?偏偏挑李宏伟刚醒、意识模糊、医护轮换最松懈的那几分钟,把镜头钉死在天花板角落!
安欣喉结动了动,差点脱口而出:“启盛,你到底怎么了?”
.......为什么看李宏伟的眼神,像在盯一头该剥皮拆骨的猎物?
可余光扫见陆寒和几个年轻队员正屏息听着回放,安欣把话又咽了回去。
他不想让那个曾经并肩追过嫌犯、一起啃过冷馒头的好兄弟,在后辈面前连脊梁都挺不直。
他深吸一口气,拇指用力一按遥控器左键。
进度条咔地一声,停在李响半跪在病床边、手指悬在李宏伟颈侧那一帧。
安欣声音沉下去,不高,却压得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:
“都静下来,听清楚。”
李响垂着头,肩膀微垮,整个人像被抽了筋。
那段录音他早已听过三遍,每个气音、每声咳嗽都刻在脑子里.......根本不用再听。
陆寒见状,干脆绕过他,直接把耳朵贴上音响外壳。
“李响……救、救我……”
“谁指使你烧仓库的?告诉我……我替你讨回来!”
“程……程!”
“建工集团……程程!”
“是她……让我去点高启盛的仓库!”
“李响……你得抓住她啊……”
陆寒猛地抬头,眼睛亮得发烫,一把攥住安欣胳膊:
“师父!听见没?李宏伟亲口咬出程程了!”
“建工集团那个女经理,就是雇他纵火的主谋!”
安欣垂着眼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面边缘,嗓音低得像从井底浮上来:
“这是临终指认。”
“单凭这个,立不了案,但足够撬开调查缺口,也够我们正式立案侦查了。”
“而且.......既然程程有胆子买人烧高启盛的仓库……”
“那她就有十足理由,再买人灭李宏伟的口。”
“所以,她不只是纵火案的幕后黑手,更是李宏伟命案的头号嫌疑人!”
陆寒搓了搓手,眉梢都扬了起来:
“之前排查嫌疑人,咱压根儿没往她身上想!”
“她跟高启盛八竿子打不着,连面都没见过几次……”
“谁能想到,一个管工程预算的女人,会撺掇人去烧人家的货仓啊!”
“师父,现在就带人过去,把她请回来?”
安欣没应声,只抬手按了下右键。
画面一跳,过山峰那张带着刀疤、眼神阴鸷的脸,骤然定格在大屏幕上。
“技术科,尽快提取这个人全部体貌特征。”
“程程,是李宏伟命案的关键关联人;”
“而他.......”安欣顿了顿,目光如钉,“是摁住李宏伟脖子、亲手断他气的那个人。”
“特征一出来,立刻报市局,申请A级通缉!”
技术组那边马上应下,键盘敲得噼啪作响。
安欣转身,朝自己那群人扫了一眼,声音陡然绷紧:
“装备室集合!防弹衣必须穿好,弹匣每人多领两组!”
“这次不是普通抓捕.......可能硬碰硬。”
“全员,进入一级战备状态!”
陆寒咧嘴一笑,抬手敬了个利落的礼:
“放心吧师父!”
“咱哪回蹲点抓人,不是拎着脑袋上的?”
等队员们脚步匆匆散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