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欣绕过办公桌走近,视线顺着他的指引落在屏幕上.......
ICU病房内,李宏伟静静躺在病床上,心电监护仪的绿线微微起伏……画面右下角,时间戳清晰跳动:23:47:12。
安欣瞳孔一缩,声音低了几度:“这是……他死前最后的监控?”
高启盛点头,指尖敲了敲桌面:“越琢磨越不对劲。”
“他那晚的言行太反常,像有人事先教过台词。”
“还有昏迷状态.......肌张力、瞳孔反应、呼吸节律全都不符合外伤性脑损伤的典型表现。”
“我怀疑,有人刻意把他打到濒死,甚至……就是冲着灭口去的。”
“目的,就是栽赃给我。”
安欣嘴唇抿成一条线,默默看着屏幕,半晌,轻轻咂了下嘴:
“这理由……实在有点站不住脚。”
就算我们办案人员眼睛都蒙着布,只要拿不出确凿的物证、人证,照样没法给你扣上故意杀人的帽子。
可换作一个普通人的立场来看,高启盛那种总觉得有人要对他下手的紧张劲儿,倒也不算太离谱。
毕竟头天晚上,他确实被吓得不轻.......接连撞上意外、险情、突发状况,神经绷得比琴弦还紧。
高启盛接着往下说,语速不快,但条理清楚:
“所以我整晚没合眼,就守在医院里。”
“怕那个藏在暗处的人真来病房对李宏伟下手,再把黑锅甩我头上。”
安欣差点没忍住翻白眼。
你当自己是福尔摩斯附体?还是把刑警队全当成睁眼瞎?
高启盛却没察觉,反倒笑着朝高启兰那边扬了扬下巴。
“今早一拍脑门才想起来.......小兰不就在这家医院运动医学科上班嘛!”
“我就托她帮忙,在李宏伟病房里悄悄装了个微型记录仪。”
“刚才放的那段影像,就是它拍下来的。”
安欣下意识地转头盯住高启盛:“这事儿你知法犯法啊!”
高启兰立刻接话,语气平静得像在报天气预报:
“按《治安管理处罚法》第四十二条,擅自安装设备窥视他人私密活动,属于侵犯隐私权。”
“依法应处五日以下拘留,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已从裤兜里掏出一叠整整齐齐的钞票,数都不数,直接往桌上一放:
“罚款,我交了。”
高启盛眼睛一亮,竖起大拇指:“行啊小兰!”
高启兰嘴角一翘,带着点小得意:“也不看看我是谁家妹妹?”
安欣盯着那五百块钱,又看看姐弟俩,足足沉默了五六秒,才憋出一句:
“等李宏伟出殡那天,把这钱包成白封儿,烧给他压惊吧。”
不想再在这事儿上打转,他干脆抬高嗓门喊了一嗓子:
“陆寒!小五!”
门“哗啦”一声被推开,陆寒几人快步进来,齐声应道:
“师父!”
安欣侧身让开屏幕,手指点着电脑:“这是李宏伟临终前最后一段影像。”
“大伙儿一起过来看看,别放过任何细节。”
高启兰和高启盛自觉退到一旁。
陆寒他们立马围拢过去,肩膀挨着肩膀,几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齐刷刷钉在屏幕上,连眨眼都舍不得多眨一下。
没等多久,李响的身影就出现在画面右下角。
安欣脊背瞬间绷直,呼吸都顿了半拍,眼睛死死黏在画面上,生怕漏掉一帧。
他最怕的,就是李响跟这起命案扯上关系。
好在画面里的李响虽然举止反常.......站得近、盯得久、手还悬在半空停了几秒.......但终究是在李宏伟断气前就转身离开了病房。
安欣一口气松下来,指着监控里李响的背影,咧嘴笑了,还带点调侃劲儿:
“你们说,他是不是天生自带‘晦气’?”
“就那么瞅了李宏伟一眼,没过十分钟,人就没了!”
“我看啊,等出殡那天,李响得站最后头.......免得棺材板刚盖上,里头人又坐起来喊口渴!”
玩笑话一出口,压在胸口的石头好像轻了几分。
可话音还没散尽,另一道人影已悄然闯入镜头。
明明是盛夏时节,那人却裹着件洗得发灰的暗红棉袄,脑袋扣着顶黑毛线帽,双手戴着雪白的手套,动作利落得不像活人。
他先掏照片核对床号,再俯身凑近病床,两手齐上,卡住脖子,一拧、一压.......
“咔”一声轻响,干脆利落。
安欣看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