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好.......他爸刚走不久,老婆早没了,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。”
“木料嘛……就用他爸下葬时挑的那种吧,省得另寻,也省得父子俩在底下还得各住各屋。”
李响听着,心里咯噔一下,总觉得这话哪儿不对劲,可细琢磨,又挑不出毛病。
他只点了点头:“您的意见,我会如实上报。”
身后一众稽查队员列队跟出,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,声音整齐而沉闷。
高启盛没走,依旧坐在走廊长椅上,双手搭在膝头,望着窗外天光。
不多时,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夹着清脆的招呼:
“高医生回来啦!”
“哎哟,这气色!皮肤透亮得能反光,偷偷敷面膜了吧?”
“高医生~想死你啦!上次替我值夜班,我连睡三天安稳觉!”
他侧头望去.......高启兰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,袖口卷到小臂,手里拎着个帆布包,正笑着和路过的护士挥手。看见他,她眼睛一亮,小跑着奔来,马尾辫在脑后晃得活泼:
“二哥!”
“你出来了?没事吧?”
高启盛笑了笑:“我在你们医院门口蹲了一宿。”
“你那边呢?”
高启兰左右飞快扫了一眼,见四下无人,才凑近半步,压低声音:
“我给安欣打电话了,他没接。”
“短信发过去了,应该能看到。”
稽查局,大会议室。
赵立冬端坐主位,指腹缓缓摩挲着茶杯沿,脸色沉静,却压着一层不容忽视的肃意。
“这到底出什么状况了?!”
“就昨天一整天,全市接连冒出来将近一百起严重治安案件。”
“京海卫视新闻频道的编辑都快忙断胳膊了!”
“我对你们,真是失望透顶!”
一屋子稽查队长齐刷刷站在长桌后头,个个垂着眼,脸上火辣辣地发烫。
安欣混在人群里,裤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一次.......他指尖下意识绷紧,却没敢掏出来,只觉心口像被攥着,焦得慌。
郭文建声音低沉,但字字清楚:“请领导放心,全体队员已全员在岗、随时待命。”
“这一回,我们不讲情面,不拖时间,彻底清查京海所有违法乱纪的勾当!”
赵立冬没看别人,目光直落在郭文建脸上,语气平和,却压着千斤分量:
“不是我要逼你们。”
“是老百姓天天盼着睡个安稳觉,出门不用提心吊胆。”
“十天。”
“我给你们十天.......让京海重新稳住、清亮起来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扫过全场:“能办到吗?”
郭文建“啪”地站直身子,嗓门洪亮、斩钉截铁:
“坚决完成任务!”
赵立冬嘴角微扬,轻轻颔首:“辛苦各位了。”
抬手看了眼腕表,估摸着时间差不多,他笑呵呵起身,边整袖口边说:
“行,我不多留了,也不再加担子。”
“十天后,我准时来16楼,给你们摆庆功宴!”
“说不定啊……还没到那天,街上就清净了。”
众人簇拥着把赵立冬送出大门。等那辆黑色轿车拐过街角,郭文建才转过身,目光一沉,扫过满屋子人。
“上头的态度,大伙儿都亲眼见了。”
“即刻起,全部取消休假!人在外地的,今晚必须归队!”
“咱们要做的,不是抓几个人交差.......是要让京海老百姓抬头看见蓝天,走路心里踏实!”
“是!!!”
一声吼,震得窗框嗡嗡响。
郭文建点点头,挥手:“散了。”
人群哗啦散开,安欣这才松口气,赶紧摸出手机.......屏幕刚亮,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就扑面砸来。
“嚯……这么多?”
他愣了两秒,手指飞快划到陆寒名字上,回拨过去。
“喂?”
“啥?李宏伟……没了?!”
“等等,怎么突然就……?”
“高启盛干的?!”
他眼睛猛地睁大,眉心拧成疙瘩,连呼吸都顿了一下。
“他根本没进过病房?!”
“你俩别耽误,马上回局里,当面细说!”
电话挂得干脆。他顺手往上一翻,果然瞧见高启兰发来的短信,就一行字:
‘安欣,见信速回。’
他盯着那几个字,原地来回走了两步,脚尖点地又抬起,迟疑片刻,还是拨通了那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