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才问:“可他想烧你的仓库。”
高启盛笑了笑,没反驳,反而轻轻叹了口气:
“是啊,可没烧成。”
陆寒目光没挪开:“我的意思是……你们之间,真有你说的那么熟?”
高启盛顺着他的视线,望向ICU紧闭的门,声音缓了下来:
“这话,我也想当面问他。”
“我谈不上对他有多好,但也从没亏待过他。”
“所以……他为什么非要把火点在我头上?”
他摆摆手,像是甩掉什么烦心事:
“不提这个了。”
“饿了吧?我顺路带了些吃的,大家分一分,垫垫肚子?”
陆寒苦笑:“我们刚在你们厂里吃过宵夜。”
“那才几点?”高启盛笑着把保温箱搁在长椅上,“一晚上还长着呢,就那一顿,怎么扛得住?”
“都是现做的冷盘、寿司、鲜果拼盘,放着慢慢吃,不凉。”
陆寒刚要推辞,小五已经凑过来,好奇地弯腰拿起一枚寿司,指尖捏着米粒边缘翻了翻:
“这个……就是寿司?”
话音未落,他右手已自然垂到身后.......手机屏幕亮着,一行字清晰浮在界面上:
『准他留下,盯紧一举一动。』
发信人:安欣。
陆寒呼吸一松,眼神却比刚才更沉,牢牢锁住高启盛。
高启盛笑意未减,点头道:
“对,这是日式的。白金翰新请的师傅,最近还在学美式做法,下次带几款新的来尝。”
“不过安欣估计不爱吃。”
小五立刻追问:“为啥?”
高启盛眨眨眼,笑出声来:
“他呀,最爱肠粉。”
他顿了顿,又摇摇头,语气忽然轻了些:
“其实也不一定。”
“只是他一个人住,食堂之外,能常去的,也就是街口那几家老铺子了。”
小五听着,心头一软,忍不住问:
“你……挺了解安欣的?”
高启盛耸耸肩,语气轻松:“我哥跟他熟,我听来的,八成是真,两成是添油加醋.......人嘛,总爱给自己熟的人多描两笔。”
就这样,借着年轻人对前辈的一点好奇与亲近,高启盛不声不响,留了下来。
陆寒的目光始终黏在高启盛身上,一寸寸扫过他的眉眼、手指、站姿,像在拆解一件可疑的旧物件.......想找出哪怕一丝破绽。
可整整一夜过去,高启盛就坐在ICU外的塑料椅上,喝水、翻杂志、偶尔望一眼紧闭的玻璃门,神情平静得近乎无聊。什么都没露出来。
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刚过,走廊尽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撞碎了寂静。一名穿白大褂的男医生快步奔来,口罩还挂在下巴上,额角沁着细汗。
“谁是病人家属?”他声音发紧,喘得厉害,“病人醒了!”
高启盛“腾”地站起来,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一声响。可还没等他迈步,陆寒已抢先一步挡在他前头,肩背绷得笔直。
“高先生。”陆寒语气平缓,却像一道铁闸,“李宏伟是昨晚纵火案的关键涉案人。”
“按规定,现在任何人不得接触。”
高启盛眉头拧成疙瘩,语速飞快:“我是他老板!他烧的是我名下的库房!”
“我连问一句‘为什么’的资格都没有?”
小五和其他稽查队员齐刷刷起身,围成半弧,视线如钉子般钉在他身上。
“请退后!”
话音未落,三四名医护人员已小跑进ICU缓冲区,推着器械车,脚步带风。高启盛顿了顿,两手一摊,往后退了半步,嘴角甚至浮起一点无奈的笑:“行,我等你们查清楚。”
陆寒侧头朝队员使了个眼色。
“拉警戒带!”
红白相间的胶带迅速横在ICU门口,像一道无声的界碑。高启盛转身,在警戒线外重新坐下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脊背挺直,目光安静地落在那扇磨砂玻璃门上。
没过多久,一阵风似的脚步由远及近。
“李队!”有人喊。
李响应了一声,脚步不停,边走边问:“人醒了?清醒了多久?”
“有谁进去过?跟他说过话没有?”
陆寒摇头:“刚恢复意识,我们一直守着,谁也没进。倒是这位高先生……一直想进去。”
李响抬眼,目光稳稳落在高启盛脸上。
“高启盛先生,”他声音不高,却压得住全场,“您怎么在这儿?”
高启盛缓缓起身,不疾不徐地迎上李响的视线:“李队长,我看这层楼的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