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泰长长叹一口气，身子重重落回椅子，像散了架：“阿强这回下手，绝不会轻。你得做好准备.......所有项目可能都被搅黄，工人撂挑子不干，工地彻底瘫痪。”
“事后我会去斡旋，尽量给你兜底。”
“多拨些资源，让你在集团站稳脚跟。”
“但现在……让他撒完这口气。”
他抬抬下巴，“茶壶，烫了，沏一杯。”
程程咬着后槽牙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眼底烧着火苗，却只能点头。
手机又响了。铃声刺耳，像根针扎进绷紧的神经。她一把抓起，把积了一肚子的火全冲着听筒吼了出去：
“又怎么了！”
“成天就知道打电话！真有胆子，就给我抡回去啊！”
电话那头静了三秒，才悠悠飘来一声笑：“呵.......”
程程浑身一僵，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退了个干净。她“腾”地站起来，脸上堆起笑，腰也弯下去半截：“哎哟王秘书！对不起对不起，刚才真没看清号码……实在抱歉，太失礼了！”
哪怕对面看不见，她还是连连鞠躬，手指都捏出了汗。
王秘书语气轻松：“行了，知道你心里堵得慌。”
“不过有件事，还是得提个醒。”
程程赶紧换上毕恭毕敬的腔调：“领导您说！我听着呢！”
“李宏伟，刚被稽查的人带走了。”
她嘴角刚扯出的弧度，瞬间冻在脸上，连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陈泰抬眼瞥见她骤然煞白的脸，眉头一拧，眼里浮起一丝失望。
.......刚说的话，全喂了狗？
既然敢对高启强动手，就该想到他踹回来的那一脚有多重。
陈泰早把养老计划撕了，连新挑两个接班人的备选名单都拟好了。
不就是工地被砸吗？慌什么！
他自个儿拎起茶壶，倒了杯热茶，随口问：“又怎么了？”
程程像抓住浮木一样盯着他：“老爹！李宏伟被抓了！”
陈泰慢条斯理吹了吹茶面，抿了一口。
“抓了就抓了呗。”
“底下跑腿的，总有人进局子，也有人躺板子。该断的时候，就得断干净.......心软，只会害人害己。”
他还以为，她是心疼李宏伟呢。
程程声音发颤：“可……他要是把我供出来怎么办？！”
茶杯悬在半空，停住了。
陈泰缓缓放下杯子，眼皮一跳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皱纹都跟着绷紧：“他……知道烧高启盛仓库是你指使的？”
程程喉结上下滚了一下，艰难地点了点头：“是我……亲自找的他。”
“啪！”
茶杯被掼在地上，碎瓷四溅，茶水泼了一地。
“糊涂！”陈泰的声音像从冰窖里凿出来的，“这种事，你也敢自己露面？！”
“你身边，一个信得过、靠得住、能替你扛事的人，都没有？！”
程程张了张嘴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：“有……可那人，现在在高启强身边开车。”
她不是不想藏在后面。
可她拢不住人心，也没人肯为她豁出去。
好不容易从自家挖出个老实本分的，转头就被她派去给高启强当司机.......图的是近身布线，结果线没布成，人先成了对方眼皮底下的钉子。
如今想办点见不得光的事，见李宏伟、约张大庆……哪一桩，不是她自己跑断腿？
寒酸得，连句硬气话都说不出口。
陈泰右手缓缓往下压了压，示意她别乱：“别慌。”
“现在就安排你信得过的人，去医院见李宏伟。”
“告诉他：只要他守口如瓶，你拼尽全力保他出来。”
“可要是他开口咬你.......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沉得像两口深井，“这辈子，就别想着踏出铁门一步了。”
“再额外给他的亲属多补些补偿。”
“送钱时务必拍张合影，回头把照片拿给李宏伟过目。”
“一来让他放心，二来也让他心里有数.......他家人的安危，现在全攥在你手上。”
“马上去办！”
陈泰的部署滴水不漏。
毕竟李宏伟那点事，顶天也就判个几年牢饭吃。
随便找个手下出面，威逼加利诱双管齐下，对方多半二话不说就点头应承。
可程程却怔在原地，眼神晃了晃，声音发紧。
“可……他根本没亲人了。”
“他爸早就不在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