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到底哪儿不对劲?”
其实早在孟钰远远望过来时,高启盛就绷紧了神经。
后来她几次欲言又止的注视,加上安欣眉间越锁越深的褶子,让他不得不琢磨.......安欣是不是已经盯上自己了?
等安欣慢悠悠晃回来,高启盛倚着门框,笑着招呼:“安稽查,忙完啦?”
“这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闹别扭了?”
安欣一怔,随即笑着摆手:“哪儿能啊?从小一起长大的,能有什么隔阂。”
高启盛没拆穿,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:“说起来,安稽察也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吧?”
安欣干笑两声:“你自个儿还没脱单呢,倒先操心起我来了?”
“催我?还是替我着急?”
“再说了,咱们这行,朝不保夕的,谁愿意往火坑里跳啊?”
高启盛似笑非笑,视线往旁边一偏:“有时候啊,最合适的那个,未必得满世界去找。”
“说不定,就在眼皮子底下。”
安欣下意识扭头,扫了一眼李响、陆寒、张彪.......三人正凑一块儿分烟,动作熟稔,烟雾缭绕。他打了个寒噤,连连摆手:“我对这个口味,真不感冒。”
“算了算了。”
高启盛不动声色,目光落向不远处正在整理卷宗的小五。
安欣顺着他的视线一瞧,愣住:“你……说小五?”
高启盛微微颔首:“那姑娘看你的眼神,跟看别人,真不一样。”
孟钰对安欣的感情,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一纸情书。
两人打小一个院里长大,安欣稳得住、靠得住,是她童年记忆里最踏实的底色。那种依赖,慢慢长出了点喜欢的苗头.......可那苗太细,经不起风,更扛不住雨。
安欣认死理,讲原则,骨头硬得像钢钉;
孟钰要体面,重现实,宁愿低头也不愿硬碰硬。
他干的是刀尖上舔血的活,她家最忌讳的,就是这种“把命系在裤腰带上”的职业;
他眼里容不得半粒沙,她却早学会在泥里打滚,只为护住家人周全。
性格拧着,三观岔着,连退路都想得不一样。
就算没有李宏伟这档子事,那点青梅竹马的情分,也撑不起一段长久的婚姻。
而小五呢?
二十二年,从实习警员到缉毒组骨干,调岗七次,次次跟着安欣走;
他熬夜写材料,她默默泡好枸杞茶放在桌角;
他办案受挫,她不说安慰,只递上一支烟,然后陪他抽完半包。
不声不响,却把日子过成了实打实的“我在”。
孟钰?
真不合适。
安欣瞪圆了眼,指着自己,又指指远处的小五,差点笑出声:“我?她?”
“你这红娘,怕不是上辈子养猫的吧?乱牵红线!”
高启盛朗声一笑,抬手拍了拍他肩膀:“走着瞧呗。”
“安稽查,最长情的告白,从来不是山盟海誓,是有人一直站在你身后。”
“你值得好好过下半辈子.......别耽误了。”
说着,他顺势推了安欣一把,力道不大,却刚好把他往小五那边带了半步。
安欣僵在原地,挠了挠后颈,硬着头皮朝小五走去,结结巴巴开口:“呃……小五,那份工地出入登记表,你核对完没?”
高启盛站在原地,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,唇角微扬。
心里却清楚得很:
你去跟小五搭话,顾不上盯我;
我这一关,自然就顺顺当当地过了。
双赢?
不,是只有李宏伟倒霉的世界,终于实现了。
夜色浓得化不开。
稽查组一无所获,带着高启盛回局里。
笔录做完,陆寒领着他往拘留区走。
“小盛!”
铁栏另一侧,高启强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栅栏前,急切地上下打量弟弟:“你怎么样?他们没为难你吧?”
高启盛两手摊开,笑得轻松:“哥,你看我像挨过揍的样子?”
“放心,火没点着.......刚划着火柴,就被路过的热心大哥一脚踩灭了。”
“家里一切照旧,连根毛都没少。”
高启强长长吁出一口气,肩膀松了下来:“那就好。”
他盯着高启盛看了几秒,嗓音低沉而笃定:“你先回家歇着。”
“剩下的,我来办。”
……
同一时刻,开发区工地围挡外。
“人都齐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