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红烧罗非鱼。”
“合胃口不?”
安欣连点好几下头,顺手又夹了一块往他碗里放:
“真香!太香了!”
“来来来,别光站着,一起动筷子!”
陈金默的手艺确实拿得出手,一桌子人吃得直咂嘴。
“这鱼是真下饭!”
“咦?这几盘好像都是同一种鱼?”
“对喽!清蒸那盘、红烧这盘,还有那边醋溜的,全是罗非鱼。”
“怪不得一个味儿这么正!明儿我也买条试试,回家照着做!”
陈金默没凑近饭桌,只在稍远些的临时灶台前颠着勺,热气腾腾。可他目光沉静,一直落在那群警察身上。
直到看见最后一块鱼肉被夹走,汤汁都被舀得见了底,他才缓缓垂下眼睫。
那一刻,他彻底懂了高启盛那句“冻罗非鱼比刀子管用”的意思。
再趁手的凶器,也怕露馅;
可混进饭菜里的东西,进了胃,化了形,连渣都不剩.......
这才是真正不留痕迹的清理。
正这时,一辆黑色商务车稳稳停在警戒线外。
车门一开,孟钰跳下车,手里攥着麦克风,转身对着身后扛摄像机的同事沉声开口:
“各位观众,刚刚接到消息.......今晚,备受瞩目的i-Phone1代工厂‘强盛通讯’,遭遇人为纵火!”
“目前,稽查部门已封锁厂区,正展开全面调查。”
“接下来,请跟随我们的镜头,直击现场。”
开场白一落,她便带着团队往里走。
“孟钰?”
“孟钰!真是你啊!”
安欣一眼认出她,噌地站起来,脸上全是意外的喜色。
“你啥时候回京海的?也不打个招呼!”
按理说,两人本该因高晓晨绑架案的报道碰上面。
可莽村那档子事,被高启盛几句话、几个电话就压平了,节奏快得连高晓晨都没插上手,更别说孟钰和安欣了。
这一面,竟是她调回京海后,头一回见安欣。
孟钰静静看了他几秒,眼神里像有层薄雾,飘忽又疏离。
随即她微微颔首,公事公办地开口:
“这位同志,我是京海电视台记者孟钰。”
“这是我的记者证。”
“我们想就今晚强盛工厂纵火事件进行现场采访。”
“烦请贵方予以配合。”
安欣还挂着笑,语气熟络:“我知道你是记者啊.......可你不是在都城跑新闻吗?啥时候调回来的?”
“回京海也不吱一声,我好去车站接你呀!”
孟钰语调没半点起伏,字字清晰:
“这位同志,您刚才的回答,是否代表稽查部门对本案的正式回应?”
“如果是,这段内容,我会编入明晚《京海晚间新闻》播出。”
安欣一下愣住,挠了挠后脑勺,有点发懵:
“啊?不不不……不是这个意思!”
“我就随口问问你咋在这儿……”
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,让高启盛轻轻叹了口气,抬步走了过来。
“是我请孟记者来的。”
安欣猛地转头,一脸错愕:
“你约的?”
高启盛顿了顿,语气略沉,一字一顿:
“是我请的。”
接着他转向孟钰,态度诚恳:
“最近每天都有消费者排长队买手机,门店却因为配合调查,关停了好几个钟头。”
“晚上厂房又差点起火,后续还得停工配合取证。”
“我请孟记者来,一是帮咱们说清楚.......强盛没跑路,也没塌,就是碰上了突发状况。”
“二是给等货的用户一个交代:困难是暂时的,产品不会掉链子,我们一定按时保质交到大家手上。”
安欣听得一愣一愣,下意识点头,转头就喊:
“响哥!”
李响闻声小跑过来,站得笔直:
“咋了安欣?”
安欣指指孟钰,有点手足无措:
“她……要采访。”
李响立刻整了整领口,挺直腰板,声音干脆:
“是否接受采访,需报上级批准后方可答复。”
孟钰莞尔,点头示意:
“完全理解。”
没过多久,李响拿着批复回来,全程严谨、逐条作答,连一个模糊词都没用。二十分钟不到,采访收工。
孟钰收拾设备准备离开,安欣一路追到警戒线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