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 章 我没干过的事,我还怕你查?
    白雾喷涌,二氧化碳裹着寒气扑过去,火苗连挣扎都没来得及,就熄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他甩手扔掉灭火器,拍拍手上的灰。

    “厂区内纵火,危及公共安全,构成放火罪。”

    “虽未造成实际损失,但已着手实施,且留有明火痕迹,不算中止。”

    “起点刑期三年,最高判十年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转身走向仓库后方,“哗啦”一声拉开防火门。

    门后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个封条完好的纸箱。

    他伸手拍了拍最近的一个箱子,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:

    “门外全是空纸壳。”

    “门里,可是五百万的货。”

    “加上这栋厂房估值,故意毁坏财物未遂,顶格量刑。”

    “数罪并罚,少说十年起步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着陈金默,眼神平静,却像钉子一样扎进人心里:

    “你觉得,他会为了别人,在牢里熬十几年?”

    陈金默犹豫片刻,还是低声问:“万一他扛得住呢?”

    高启盛望着地上昏死过去的李宏伟,忽然笑了笑,那笑意很淡,却透着一股冷冽的清醒:

    “他说不说,其实不重要。”

    “重要的是.......别人信他一定会说。”

    “没人敢拿自己的命,赌一个‘万一’。”

    陈金默终于看透了高启盛想干什么。

    又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慢慢抬眼,望向地上蜷缩着的李宏伟.......额角裂开一道口子,血糊了半张脸,人已经有些发懵,却还死死攥着手里那个空油桶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陈金默声音不高,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,沉得干脆。

    “你先走。”

    “瑶瑶……就托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高启盛一怔,猛地转过身来,眉梢微扬:“嗯?”

    “顶罪的事,我应了。”陈金默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蹲过一回号子,再蹲一回,不新鲜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放心不下瑶瑶。”

    高启盛愣了一秒,忽然笑出声来,肩膀都跟着抖了抖。

    “老默,你是不是把警匪片当真事看了?”

    他往前踱了两步,指了指库房角落散落的油渍和翻倒的铁架:“这人拎着汽油桶摸进我厂子,打的是烧光我整仓货的主意.......咱们才是被砸门、被威胁、差点家底都没了的主儿!”

    “受害者去坐牢?哪条律法这么写的?”

    陈金默一时语塞。

    李宏伟现在连爬都费劲,肋骨怕是断了两根,额头那血还在往下淌……

    这哪是正当防卫?这是活生生把人往重伤里打!

    就算对方闯进来搞破坏,下手没个分寸,照样算故意伤害。

    可高启盛不但不让他顶包,反而要主动报案?

    陈金默低头盯着自己沾着泥和血的手,心里直犯嘀咕:

    难不成卖鱼这些年,真把脑子泡软了?怎么越听越糊涂?

    高启盛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,力道不重,却带着股熟稔的安抚劲儿。

    “别琢磨了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,他咧嘴一笑:“老默,今儿晚上我想吃清蒸鲈鱼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十分钟后。

    京海稽查局审讯室。

    高启强已经在椅子上坐不住了,手指用力戳着面前那张小木桌,桌面震得嗡嗡响。

    “就凭一段录音,你们就想给我扣帽子?”他嗓音压得低,可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我再说最后一遍.......”

    “那几个工地,全是建工集团的活儿!而我,是建工集团总经理!”

    “我毁自己的工程?图啥?图年底报表不好看?”

    他冷笑一声,下巴朝门口扬了扬:“白金翰干不干净,你们自己去扒!别在这儿跟我绕弯子!”

    “老实点!”李响“啪”地一掌拍在桌上,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?!”

    高启强反手也是一记重拍,桌面晃得更厉害:“你吓唬谁呢?”

    “我没干过的事,我还怕你查?”

    “我要投诉!必须投诉!回头我就找王秘书反映!”

    安欣悄悄扯了扯李响的袖口,声音放得又轻又软:“响哥,消消气……”

    他侧过头,略带犹豫地补了句:“他说的吧……好像确实有点道理?”

    “咱们手上这点东西,确实还不足以钉死人啊……”

    李响狠狠剜了他一眼:“你到底帮谁说话?!”

    话虽这么说,人还是坐回去了。

    他比谁都清楚.......证据链断在哪儿,火候差在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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