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宏伟嗓子一紧,怒吼冲口而出:“我问你.......你怎么在这儿?!”
高启盛合上镜头盖,抬眼看他,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:“录个实证.......证明这场火,是有人蓄意纵的,不是我们厂管理失职。”
“免得上面来人,一纸停工令,整条产线全瘫。”
李宏伟眼睛瞪圆,嘴唇抖着,一时竟接不上话。
.......我站在你厂子里,油泼了一地,火柴都擦着了,
你不拦不跪不求饶,反倒掏出摄像机调参数?
你脑子被门夹了?
他又“嚓”地点燃一根火柴,手直抖:“让路!马上备辆车,停到正门口!”
“不然我现在就点.......”
“那你点吧。”高启盛打断他,语气淡得像在说“今天吃了吗”。
李宏伟彻底懵了:“啊?我……油!火!我要烧你仓库!”
“你听不懂人话?我说.......我要点火!”
高启盛静静看着他,眼神里甚至带了点怜悯:“我哥今早被带走配合调查,我名下门店中午全被查封。”
“你觉得,我会不提前把厂里各处都盯牢?”
“你现在放火,不是自投罗网,是什么?”
“倒油之前……你打开过一个箱子看看吗?”
李宏伟一怔,慌忙伸手扒拉身边最近的一个纸箱,“啪”地掀开盖子.......
箱子里,哪有什么主板?
整整齐齐码着的,是一排排冰袋,层层叠叠,冻得发青。
最上面,还贴着一张打印纸,字迹清晰:
【备用冷链测试箱|高启盛|2023.10.17】
眼前空荡荡的一片,什么也没有。
这箱子……竟是个空壳!
李宏伟愣在原地,喉头一紧,像被人猛地攥住了气管.......原来自己费尽心机、绕了这么大一圈,最后只撬开了一口空气。
他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比哭还难看。
收起那盒火柴,他从后腰抽出一把西瓜刀,刀身在仓库顶灯下泛着冷光。
“还是你脑子活。”
他声音干涩,带着点自嘲的哑,“我爸没料到你,程程没防住你,连我……也栽在你手里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箭步冲出,刀尖直指高启盛。
“可别忘了.......莽村的‘莽’字,是拿命豁出来的!”
高启盛不退反蹲,先把摄像机稳稳搁在地上,顺手抄起脚边那条冻得硬邦邦的罗非鱼,鱼身结着白霜,沉甸甸的。
李宏伟刚扬起刀,高启盛已双臂猛抡,整条鱼兜头向上一掀!
.......啪!
刀刃撞上鱼背,闷响如擂鼓。
冰冻的鱼再硬,也硬不过钢口;可它够厚、够宽、够沉。刀锋狠狠咬进鱼脊,卡得死死的。
高启盛手腕一拧,肩背一沉,顺势往下一压一别.......
“哐当!”
西瓜刀脱手飞出,撞在铁架子上,弹了几下,静卧在灰里。
“我的刀!”
李宏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,转身就蹽。
他敢奓着胆子来闹,靠的就是这把刀撑腰;刀一丢,骨头缝里那点狠劲儿瞬间蒸发,只剩一身虚汗和两条发软的腿。
“站住!别过来啊.......!”
高启盛拎着冻鱼,大步追上,脚步踏得地面嗡嗡震。
“跑?你跑得过鱼?”
李宏伟体格本就不行,才蹿出七八步,后背“咚”一声被冻鱼砸中,整个人往前扑倒,膝盖磕在水泥地上,火辣辣地疼。
他慌忙摸向裤兜,又掏出那盒火柴,手抖得几乎划不着。
“你别动!再动我就点火!”
“烧不光你这批货,烧死你也够本!”
高启盛站在他身前,低头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不带温度,反倒像冰碴子刮过玻璃。
“怕了?”
“拿火柴吓唬人?”
“莽村出来的,就这点胆子?”
“你不是挺能横的吗?”
李宏伟一边往后蹭,一边用胳膊撑地想爬,膝盖还在打颤。
高启盛抬脚,一脚踢飞火柴盒,红磷头在空中散开,像一小簇没燃起来的火星。
接着他跨坐上去,左手揪住李宏伟后脑的头发,力道不重,却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我是旧厂街你最瞧不上的人.......高启强那个卖鱼的弟弟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