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强盛通讯才开业二十来天，账都还没建齐呢，哪轮得到税务来查？”
“真要来，怕也得等下个月报税期。”
李保全挑了挑眉：
“哦？”
“那工商……也要来？”
赵立冬含糊一笑，把话说得轻飘飘的：
“这个嘛……我也不太清楚。不过按理说，应该不至于再来了吧。”
李保全没再追问，满意地点点头，侧身朝后一伸手：
“高启盛。”
“强盛通讯的老板，你也见过。”
“往后602案子要是需要他们配合，直接找他本人，别动不动就封门、拉线、扰民。”
赵立冬顺势望过去，脸上堆起亲切又疏离的笑，主动伸出手：
“又见面了。”
“高总真是深藏不露啊。”
高启盛迎上前，双手握住那只手，笑容也恰到好处：
“赵领导太客气了。”
“今儿劳您亲自跑这一趟，实在过意不去。”
“不过.......怕是要让您手下白忙活一场喽。”
赵立冬朗声一笑，爽快得很：
“为人民服务嘛，哪谈得上白跑？”
两只手攥得越来越紧，指节泛白。
直到赵立冬额角沁出细汗，嘴角开始控制不住地抽动，高启盛才松开手，仿佛只是寻常一握。
高启盛略一思忖，顺势开口：
“李领导、赵领导，正好刚才聊到强盛科技的新办公系统。”
“他们办公区就在隔壁楼，不如一起过去看看？顺道吃顿家常饭，也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。”
李保全眼睛一亮：
“哦？还有这事儿？”
“行，那就去看看！”
一行人浩浩荡荡转场，参观强盛科技办公区，听技术员讲解，看演示操作；记者早被招呼到位，镜头咔嚓不停，拍够了“政企携手”“服务一线”的好画面。
忙活到日头西斜，余晖洒满走廊，李保全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。
目送车队驶远，王彪悍一阵风似的冲过来，脑袋低得几乎埋进胸口：
“盛哥，对不起……是我没盯住场面。”
高启盛摆摆手，语气平静：
“今天这阵仗，换谁都镇不住。”
王彪悍狠狠点头，压着嗓子叹气：
“谁能想到啊，赵立冬居然亲自杀到现场！”
“咱们平时那些‘熟人’，一听风声就躲得比兔子还快，连个影儿都不敢露！”
“要不是您早把李保全请来坐镇……这摊子，怕是真得散了！”
王彪悍后背一松，长吁出一口气，额角还挂着细汗。
“总算有个能压得住场面的狠角色镇着，这下能喘口气了。”
高启盛却没半分轻松，眉心拧成一道深痕，眼神沉得像口枯井。
“他不是肯吃哑巴亏的人。”
“这事.......才刚开头。”
唐小虎一愣，下意识摸了摸后颈：“盛哥，现在除了强哥还在局里配合问话，其他几条线都稳当得很，没露半点破绽啊。”
高启盛没接话，只沉默了几秒，忽然抬手：“车钥匙，给我。”
夜已浓稠，风里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李宏伟跟张小庆他们打了声招呼，转身却没往家走。
他绕开岗亭边打盹的保安，肩上扛着两个沉甸甸的油桶，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存放主板的仓库。
桶口一倾，刺鼻的汽油顺着木箱缝隙漫开，浸透整排纸板和松木托盘。他蹲在阴影里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“程程、高启强，都不是东西。”
“你高启盛？更不是个玩意！”
火柴“嚓”一声擦亮，微光跳动在他扭曲的嘴角。
“我的账，先从你这儿算起！”
.......
高启盛坐进驾驶座前，仔仔细细把车子摸了个遍：座椅底下、脚垫夹层、后视镜底座、空调出风口……连车载香薰壳都拧下来晃了晃。刹车油管捏了又捏，胎压、底盘、电瓶接口全过了一遍手。确认无异样，才拨通电话。
“老默，那边什么情况？”
陈金默的声音冷而平，像块刚从冰柜里取出来的铁：“停车场，发现两个空汽油桶。”
高启盛眼底掠过一丝寒光：“我马上到。”
引擎轰鸣，车灯劈开浓墨似的夜色，直插强盛通讯工厂大门。
车停在厂区外三十米，他翻身跃过矮墙，踩着碎石小路快步穿过空旷的停车场。冷冻车就停在最里头，车门虚掩着。
他拉开副驾钻进去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