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他的算盘,徐江迟早要先对白江波下手,再顺势架空自己。
而自己这些年对徐江有恩有义,江湖规矩在那儿摆着,徐江就算坐稳了位置,也不敢动他一根指头。
如此,他就能体面退场,全身而退。
可谁也没料到.......白江波居然怂了!
不仅不敢硬刚,还想连夜跑路!
陈泰只得转头买通白江波的司机,让徐江顺理成章地送他上路;又把司机这个位子,悄悄塞给了高启强.......再借高启强的手,一步步把徐江拖进泥潭、摁进坑里。
计划早已走样,面目全非。
但好歹,当年他经手的人口买卖、地下器官交易这些滔天罪证,随着徐江、白江波双双闭嘴,被彻底捂进了黑土底下,再没人敢翻、也没人能挖。
高启强和程程,本是他为“退休局”预备的第二套活棋。
如今看来,这步棋,又要偏了。
窗外天光渐亮,晨雾散开,陈泰才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:
“可我更不想,退了休,住进铁窗里养老。”
他掏出手机,按下快捷键。
“阿强。”
“来陪我喝杯茶。”
一小时后,高启强快步进门,脸上还带着点风尘仆仆的热气。
“老爹!”
“哈哈哈.......”陈泰笑得敞亮,“你怎么猜到我刚收了一饼二十年的陈皮普洱?”
见程程不在,高启强熟门熟路往茶几前一坐,手脚麻利地摆开紫砂壶、公道杯,嘴里还不停歇:
“我以前喝过最好的,也就十五年的。”
“这二十年的老料,我还真没尝过呢!”
“今儿咱爷俩,好好品一品!”
陈泰嘴角浮起一点浅淡笑意:“心情这么好?”
高启强咧着嘴直乐:“建工集团未来十年的活儿,基本都敲定了。”
“以后不用天天满城跑关系、求人点头了。”
“心里头,确实松快。”
陈泰略一点头:“我还当是强盛通讯挣大发了,你才这么神清气爽。”
高启强笑得眼角堆起褶子:“老爹也听说小盛的事啦?”
“嗐,小孩子瞎折腾的买卖,图个热闹。”
“有点起色,真不多。”
陈泰早不是头一回叮嘱高启强管紧高启盛;更不止一次,当着面摇头叹气,话里话外全是不看好。
从前高启盛只知泡吧、混夜场,高启强连替他辩解的底气都没有。
如今人踏实了、肯钻了,他腰杆子总算挺直一截,话也敢多说两句。
陈泰却轻轻一笑:“不多?”
“一天一百多万进账,这还叫不多?”
高启强一边烫杯、注水、出汤,一边笑着解释:“哪能那么多。”
“我随口问过一回,毛利顶多七十来万。”
“可宣传、设计、后台开发,哪样不是烧钱的窟窿?”
“刨掉成本,剩不了多少。”
陈泰抬眼盯住他:“一天几十万,一年上亿的买卖,在你眼里,真就这么不值当?”
“建工集团现在一年净赚多少?”
高启强笑容一顿,喉结微动,语气立马收了几分:“老爹,小盛跟我提过.......”
“今年年底,上面放开了手机运营牌照。”
“眼下大家还没反应过来,都觉得这行水太深、门槛太高。”
“等风声一透,各路人马一拥而上,这碗饭,可就难吃了。”
“比起建工,强盛这点动静,真就是小打小闹。”
陈泰没接话,只是静静看着他,眼神平静,却像看穿了所有铺垫与留白。
半晌,他端起茶盏,吹了口气,才缓缓道:
“待会儿,叫上小盛,一块吃顿午饭。”
高启强点点头:“是去我家?婷婷最近学了几道新菜,手艺见长。”
“还是直接来您这儿?”
陈泰摇了摇头:“赵立冬也来。”
“家宴不合适。”
“中午,遥海楼,简单吃点。”
高启强脸上的笑,一下僵在嘴角。
他顿了顿,声音放得更缓了些:“老爹,小盛眼下,主要跟孟德海那边走动得多。”
“这饭……是不是,有点太赶?”
“不太妥当?”
他心里门儿清.......赵立冬是什么人。
若非逼到绝路,拿亲人命换活路,他绝不会和这种人坐一张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