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高总!真谢谢您啊!”
“李青的手艺,真不是吹的,就是从来没人肯给他个试手的机会……”
“高总,您是真把俺们当人看呐!”
话没说完,他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。
高启盛连忙抬手:“老默,快扶一把!”
陈金默一步跨上前,手掌稳稳托住李顺胳膊,力道不轻不重,却带着不容推拒的干脆:“大爷,别这样。”
李顺抬头望见陈金默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,心头莫名一紧,后背悄悄沁出一层薄汗.......这人看着不动声色,怎么就让人脊梁骨发凉呢?
台上,高启盛已转向人群,声音朗朗:“还有谁有疑问,现在尽管提。”
台下嗡嗡声立刻响成一片.......
“一个月六百,一年七千二,搁以前想都不敢想!”
“可惜一家只能报一个。”
“一个够啦!咱娃在羊城打工,每月寄回三百块还得省吃俭用,回来上班,包吃包住还交五险,不香?”
“城里分套房,厂里有个铁饭碗,这拆得值!”
“我看小高总挺好说话,要不趁热再磨两句?多争取点搬家费?”
“哼,小高总好说话,高启强答应吗?李宏伟带的那帮兄弟,昨儿还在村口晒太阳盯梢呢.......你真敢闹?”
对李顺这样的老实人来说,一个岗位,一年七千二百块,抵得上全家去年刨地、养猪、卖粮加起来的两倍收入;再添一套城里的新楼房,心里早就踏实了。
而像张大庆那样还想讨价还价的,一抬眼就看见高启强站在高启盛身后,双手抱臂,神情淡漠;再往边上一瞥,李宏伟正靠在柱子边嗑瓜子,身边几个穿工装裤的汉子闲散站着,时不时朝这边扫一眼.......那眼神,不凶,却比瞪眼还让人腿软。
再加上几个平日跟李宏伟走得近的村民,有意无意凑堆嘀咕几句“签了吧,早签早拿房”“人家给的已经是实诚价”,风向很快便定了调。
“俺觉着成!”
“俺也没意见!”
“签!俺这就回家拿印章!”
高启盛笑容舒展,拍了拍手:“好!既然大伙儿都点了头,咱们就不拖沓.......趁热打铁,今天就把事儿落定!”
他侧身朝旁边招呼一声:“哥!”
高启强应声上前,笑着扬声道:“小虎!带兄弟们拿着同意书,跟乡亲们回家量房!”
“面积核对清楚,没问题就当场签字盖章!”
高启盛也转头对陈金默道:“老默,你带咱们的人,跟着建工集团的测量队一起走。他们量,咱们记,有问题随时喊停。”
“乡亲们只要在拆迁协议上按了手印,立马就能签就业保障书!”
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办事台,你拉我拽,争着让工作人员先去自家院子量房、测墙、记门窗。有人踮着脚伸长脖子喊:“我家东厢房得算两间!”“西边那棵老槐树底下还搭着棚子,可别漏了!”现场人声鼎沸,锣鼓没敲,热闹却比赶集还旺。
高启强悄悄呼出一口气,肩膀终于松了下来。
“这下算是稳住了。”
他干过不少活儿.......修过桥、铺过路、盖过安置楼,但莽村这事,真真是块硬骨头,啃得牙酸、磨得心焦。
他侧过头,望向站在人群边上的高启盛,眼神里带着几分宽慰,也有些许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小盛,多亏有你。”
高启盛没接话,只轻轻扯了下嘴角,把手里那张折了一角的文件往口袋里又塞了塞。
“先别急着谢。”
“我能搭把手的,就到这儿了。”
“老爷子那边……还得你自己去回话。”
站在陈泰家院门外时,高启强停顿了片刻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.......家里分苹果,大哥挑大的,妹妹抢红的,他总默默拿走那个带疤的。不是不想要好的,是早知道,争也没用。
如今这情形,倒像极了当年:他拼尽全力把最难的事办成了,可最终落不落地、认不认可,全看门后那人一句话。
他没再犹豫,抬腿迈了进去。
越往里走,步子越轻快;离堂屋越近,脚步反而越急。等推开会客室那扇雕花木门时,他已经咧着嘴、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进去.......
“老爹!”
一声喊得敞亮又热乎,还带着点孩子似的得意劲儿。
“莽村搞定了!”
“七成五以上的村民都签了字,按了手印!”
“材料齐全、程序合规,随时能进场施工!”
茶桌另一头,陈泰正端着青瓷杯吹气,闻言抬眼一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