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....”
“人埋进土里七天,再刨出来……脸还剩几分人样?”
“你,想不想亲眼看看?”
坟地里风声呜咽,枯枝刮着石碑,发出细碎的、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那话像冰锥子,一寸寸凿进李宏伟耳膜,钻进骨头缝里。
三天后。
一队黑色轿车无声驶入莽村,没进村口,径直拐上后山土路,停在那座新垒的坟包前。
中间那辆车后门打开,高启强一身纯白西装,步子沉稳地踏下车来。
摘下眼镜,高启强迈开步子,径直走到李宏伟跟前,身子略略一倾,姿态规矩却不卑微。
“节哀。”
李宏伟两眼死死盯在高启强脸上,眼底翻涌的恨意,像烧红的炭,藏都藏不住。
可余光一扫,瞥见高启强斜后方站着的高启盛.......手插在裤兜里,嘴角没笑,眼神却冷得像刀鞘里的刃。再一想到父亲李有田那副惨状……心口那团火,“噗”地一下,被浇成了冷汗。
他喉结滚了滚,声音干涩:“谢……谢谢高经理来送一程。”
高启强轻轻吁了口气,语气平缓,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。
“有田兄出事那天,我就主动去了派出所配合调查。”
“外头骂我的话,一句不比您耳边少。”
“等真相水落石出,我才敢踏出家门一步。”
“连他下葬都没赶上,心里实在过意不去。”
李宏伟想应个场面话,嘴刚张开,又硬生生咬住.......
面前这人,亲手把父亲推下了悬崖。
哪还说得出口?
高启强也不等他接话,转身朝李有田的坟前走去,腰背微弯,行了个礼。接着将手里一束白菊轻轻搁在墓碑前。
他抬手朝后一招,唐小虎立马小跑着拎来两个鼓鼓囊囊的麻布袋。
袋口一敞.......满当当全是黄纸叠成的冥币,金箔闪亮,堆得快要溢出来。
“有田兄。”
他抓起一把纸钱,往火盆里一撒,火苗“腾”地蹿起老高。
“知道你爱钱。”
“可有些钱啊,只能瞧一眼,摸不着、拿不动。”
“我今儿带来的,是请庙里师父开过光的,专走阴司路.......保准,一分不少,送到你手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