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若真撞上经验老到的司法鉴定人员,这套说辞十有八九要穿帮。
高启盛索性先甩出一招障眼法。
孟钰还攥着那支录音笔,眼神发直,像刚被雷劈过似的,愣愣盯着他。
“你刚说什么?”她声音有点飘。
“连你自己,也拿不准这段录音到底靠不靠谱?”
高启盛扯了扯嘴角,笑得懒散又透着三分醉意。
“难不成你还真信.......当年那帮人密谈的时候,我正趴在他们桌子底下偷听?还顺手揣了支录音笔?”
“这支笔,也是我从别人那儿辗转弄来的。”
“真假?我哪敢打包票。”
“别说这一段了。”
“就连你发到网上的那一版,我也不敢拍胸脯说它一定真、一定假。”
孟钰火气一下蹿上来,耳根都烧红了。
“那你凭什么说我造谣污蔑你!”
高启盛晃了晃酒杯,仰头干掉半杯,笑得更开了。
“对我哥来说,这录音是真是假,压根儿不打紧。”
“我比谁都清楚.......他不是那种拎不清轻重的人。”
“你仔细听听里头提的八条‘要求’。”
“改拆迁条款、给李有田安排个闲职,这些事儿倒还能商量。”
“可让李宏伟直接进编?还走建工集团的正式编制?这不纯属胡扯吗!我哥什么时候能批这种编制了?”
“再说.......就为一个莽村工程,硬要割让建工集团5%的股份给李有田?”
“他自己在集团才占多少?才8%!”
“后头几条更是越说越离谱,我都懒得逐条掰扯。”
“他只是总经理,不是董事长,签字权都有限得很。”
“就算他哪天脑子进水了,也没那个权限拍板啊!”
孟钰脑子嗡嗡响,下意识扭头望向父亲孟德海,眼里全是求助。
“爸……他说的是真的?”
孟德海没急着答,只反问一句:“你觉得呢?”
顿了顿,他端起茶杯,慢悠悠吹了口热气:“除非莽村地底下埋着整条石油带,否则高启强要是真点头应下这八条,不出半年就得把家底赔光。”
“他高启强,难不成还是个专往外面撒钱的活菩萨?”
孟钰张了张嘴,没再接话。
她跟安欣熟,早从他那儿听过不少关于高启强的事.......那是咬住目标就绝不松口的主儿,狠、准、稳,哪会干这种赔本赚吆喝的傻事?
高启盛耸耸肩,身子往沙发里陷了陷,借着酒劲故意拖长调子:“所以啊,今天要不是碰巧撞见你,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”
“倒也不是怕你背后捅刀。”
“就这水平的局,也就骗得住莽村那些连初中都没念完的老乡了。”
“你可是跑政法口的记者,见多识广,还会栽在这种粗制滥造的坑里?”
“谁信呐?”
“真信了,反倒说明.......你是有意配合幕后那人,把水搅浑罢了。”
孟钰腾地站起来,脸颊涨得通红:“你骂谁蠢呢!”
哪怕事实已如薄雾渐散,她仍不肯松口,拼命在记忆里翻找缝隙.......不为别的,就为了争口气!
忽然,她转身冲进卧室,再出来时,手里又多了支录音笔。
“就算高启强有一百个理由不答应这八条,”她声音绷得紧紧,“证据就在这儿!”
“啪!”
录音笔被她重重拍在桌沿,震得筷子跳了一下。
“这是我收到的原始音频。”
“你证明不了它是假的。”
“那就意味着.......高启强确实有收买李有田、损害村民利益的嫌疑。”
“我只是把这种可能性公之于众,根本不算诽谤!”
高启盛确实没法证明这段录音是伪造的.......因为那确实是程程和李有田私下谈条件时录下的。
可他为什么非要证明它是假的?
黑灯瞎火的夜里,谁分得清影子是人是鬼?
他随手拈起自己带来的那支录音笔,轻轻磕了磕孟钰新拿出来的那支,又左右颠倒着换了两次位置,动作带着点醉汉特有的笨拙。
“孟大记者,”他歪着头,目光懒洋洋扫过去,“你说,这两支,哪支是真的?哪支是假的?”
“或者.......两支都是真的?又或者,全都是假的?”
两支笔虽同品牌,但一支外壳磨花了,一支还闪着新漆光,区别明摆着。
可孟钰却一下子懂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