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钰直视着他,一字一顿:“我会找最权威的鉴定机构,用最高标准做全项检测。”
“哪怕是一帧杂音、一秒延迟,我也能揪出来。”
“我记得您也是名校毕业,该清楚.......伪造证据,是刑事重罪。”
“判几年,看情节。”
“您真要把这支笔,亲手递到我手上?”
这话放在眼下,对多数人确实够吓人。
可高启盛只是笑了笑,手指随意敲了敲桌面:“您提的这些,我一条都不怕。”
“我唯一担心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孟钰年轻却执拗的脸,“是您往后,会不会有人半夜敲门。”
孟钰忽然笑出声,短促、干脆,带着点锋利:“怕?我怕什么?”
高启盛顺势往前倾了倾身,声音低了一度:“敢设局对付我哥的人.......要么屁股底下早就不干净,要么背后站着您现在还够不着的人。”
“再说李有田的死,也让我彻底看清.......幕后这人,心够硬,手够黑。”
“我不清楚他们为啥偏偏挑中你,来当这条消息的‘第一出口’。”
“可你要是搅了他们的局,你觉得他们会咽下这口气?”
“那种报复,可不是普通记者能扛得住的!”
高启盛这话一出口,孟钰眉梢一扬,火气反倒噌地往上窜。
我?孟钰?
会怕危险?
会因为怕惹祸上身,就把话吞回去、把线索掐断、把真相捂在抽屉里?
她手腕一抬,直接抓起茶几上的录音笔,指节用力按在播放键上。
“你真小瞧了我们干这一行的人!”
“我倒要看看,你拿什么铁证,把高启强从泥坑里捞出来!”
咔哒一声,录音响了。
“你也知道,我就这么一个儿子……”
“他高启强答应把宏伟塞进街道办,你们谁能做到?”
“再说了,我自己也得找份高薪活儿,好安安稳稳养老啊。”
声音一出来,孟钰就绷直了背.......太熟了。
这间略显局促的公寓里,空气仿佛都凝住了。
“是李有田!”
“就是我发到网上那段!”
“这音频我听了不下十遍,连哪句带点杂音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你让我重听一遍,图啥?”
高启盛没急着答,只是轻轻抬了抬右手,做了个“请继续”的手势。
孟钰咬了咬后槽牙,把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压回喉咙里,重新把耳机扣紧。
八分半钟刚过,她眉头一跳,手指已经悬在暂停键上方。
“你到底想……”
她心里清楚得很:原版就到这儿。最后一句“养老啊”拖着尾音落下,整段录音该戛然而止了。
可就在她准备开口质问时.......
录音里,又响起了声音。
“没了?”
“嗯,台词就这些,一千块,辛苦啦。”
还是李有田的声音,可调子全变了.......油滑、讨好,像抹了层猪油似的。
“嘿嘿,谢老板!老板大气!以后要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另一个女声突然插进来,又急又低:“先别出声!录音笔还开着呢!”
紧接着,“滋.......”一声轻微电流响,录音彻底断了。
孟钰整个人僵在椅子上,像被钉住了一样。
最后四句,加起来不到五秒。
短得在进度条上几乎划不出痕迹;
短得前八分半的每一句话,都成了演出来的戏词。
那八分半的“控诉”,瞬间塌成了一场精心排练的表演。
她嘴唇动了动,声音有点发虚:“他……他知道对方在录?”
“明知道在录,还说那些话?”
“这不合常理啊……”
“他怎么敢把跟高启强私下谈条件的事,录下来,还主动发给我?”
她猛地抬头,盯住高启盛,眼神锐利得像刀子:“这录音是假的!”
“肯定是后期拼接的!”
高启盛没反驳,只笑了笑,嘴角平和,眼神却沉静得像口深井。
“我相信孟记者的专业能力。”
“请用最严的标准、最细的手法,去验它。”
“而不是靠自己心里那点先入为主的念头,一口咬定它是假的。”
“说实话,有点失望。”
孟钰胸口剧烈起伏,指尖攥得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