莽村的事能不能收住、压住、翻篇儿,关键不在高启强,而在她.......孟钰。
饺子下锅,水汽腾起,雾蒙蒙的。
高启盛擦净手,转过身,目光落在孟钰脸上,语气很淡,却像根细针,轻轻一扎:
“孟钰姑娘,我琢磨着,我好像没惹过你吧?”
“至于下手这么狠,句句往心窝子上戳?”
孟钰一怔,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:
“还‘句句戳心窝’?不至于吧……”
高启盛忽然收了笑,直截了当:
“就因为我是高启强的弟弟,所以你觉得我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?”
话音落得太快,孟钰还没从刚才的轻松里缓过神,就被这句问得一僵。
下意识扭头看向父亲.......
孟德海正慢悠悠吹着茶沫,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刚才那句话,风一吹就散了。
求助无望,孟钰咬了咬下唇,干脆扬起下巴:
“一开始,我真怕你是来兴师问罪的。”
“高启强能跟莽村的李有田勾肩搭背,用好处换压迫,拿村民的血汗填自己的窟窿。”
“事情败露,李有田人就没了。”
“你作为他亲弟弟,在这种时候突然出现在我家,你说.......我该怎么信你?”
一直沉默的孟德海,终于放下茶杯,“啪”一声搁在桌上。
他抬眼,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地:
“胡闹!”
“高启强是高启强,高启盛是高启盛。”
“一个人做的事,凭什么往另一个人头上扣帽子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向孟钰,带着几分责备:
“你这脑子,是不是该好好捋一捋了?”
“再说了,你手里有实打实的凭证吗?”
“李有田那起事故,官方结论很明确.......刹车系统突发故障,车辆失控坠崖,当场身亡。”
“这个结果,是稽查组现场反复勘验、调取行车数据、比对痕迹后,联合出具的正式认定。”
“你要真握着能推翻它的铁证,现在就交上去,他们随时等着复核。”
“要是拿不出东西,就别张口闭口乱扣帽子!”
孟钰一下子绷不住了,嗓音陡然拔高。
“爸!您怎么倒过来帮高启强说话?”
“他是什么底细,您心里没数?!”
“李有田那辆车,偏偏就在进莽村前五分钟失灵.......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?不是他动的手,还能是谁?!”
高启盛赶紧往前半步,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:“孟书记,孟姑娘一开始对我存着戒心,这再自然不过。”
“可您也看见了,她后来愿意坐下来听我讲完话,连茶都给我续了两次。”
“这说明,她并没因为怀疑我哥,就把我当成敌人一样防着。”
“您真不必太紧张。”
孟钰抱着胳膊,下巴一扬,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。
“我态度松动,可不是信了你。”
“是因为这儿是我家!”
“你敢在我眼皮底下动手脚?你掂量掂量!”
“孟钰!”
孟德海“啪”地一掌拍在红木茶几上,震得杯盖都跳了一下,人也霍然起身。
“你这话像什么样子!”
他不能不急。
女儿闹脾气,哄哄就好;可眼前这位还没真正谈拢的合作方,要是被自家孩子一句话气走了,再想拉回来,难如登天。
孟钰猛地转过头,眼眶一下就热了,不敢置信地盯着父亲:“妈!您快看看我爸!”
高启盛苦笑摇头,又朝两人各欠了欠身:“孟书记,孟记者,真别为这事伤了和气。”
“我们家的事,不该搅进你们父女之间。”
孟德海余怒未消,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:“不用劝。”
“这孩子,就是我平时太由着她性子了!”
高启盛没接这话茬,反而静静看了孟钰两秒,目光坦荡,语气也沉了下来:“您那篇报道,我一字不落地读完了。”
“但就凭那点东西,我犯不着专程跑这一趟,更犯不着在这儿对你使绊子。”
“第一,今天我和孟书记聊的事,牵扯大、时间紧,远比莽村那档子事要紧得多。”
“我脑子没坏,不会为芝麻丢西瓜。”
孟钰侧过脸,目光投向父亲。
孟德海没说话,只微微颔首。
高启盛接着道:“第二,那篇报道,从根子上就错了。”
“我不急着解释,也不指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