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家客客气气上门,咱们也不能冷着脸不是?”
“虽说拿不出什么贵重回礼,但笑脸相迎、热情接待,总还是做得到的。”
“就是劳烦各位多留一会儿,耽误大家点儿工夫。”
会议室里的人一听就懂。
李保全请他们来,本意就是请几位班子成员一起见证这场会面。
可万一待会儿盒子一掀,里面真是一摞摞现金、几捆烟酒,甚至几沓购物卡……那场面,谁接?谁挡?谁表态?
众人面面相觑,一时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,只能干笑着应和,脑中飞快盘算着怎么圆场、怎么脱身。
李保全却神色如常,只侧过头,对身旁的孙秘书吩咐道:
“人家提着东西在门口站了半天,也不容易。”
“别让人家干等着。”
“去,请进来吧。”
孙秘书笑着欠了欠身:“好嘞。”
不多时,高启盛就在孙秘书陪同下进了门。
他目光扫过全场,略带腼腆地笑了笑,书卷气扑面而来:
“哎哟,打扰各位领导开会了?”
“要不我先出去候着?等您们议完正事再说。”
李保全没急着答话,目光沉稳地落在他身上,像是要把人从头到脚看透。
片刻后才开口,语调平和却带着分量:
“会议不急。”
“刚好班子全体都在,你要是有想法、有难处,趁这会儿直说也行。”
“我们听着,能办的马上办,不能立马办的,也一定记下来、给回音。”
高启盛眼睛一亮,脸上顿时绽开笑意:
“那太好了!”
“我这次登门,确实有点事儿想跟领导们商量。”
“对了,还顺手带了点小意思,不成敬意。”
赵立冬:!!!
孟德海:???
两人几乎同时抬头,眼神里全是错愕,像看见有人拎着鞭炮往油罐车边凑。
.......刚才李保全话都撂那儿了:全员在场、全程见证。
结果这位倒好,张口就是“小意思”?
这哪是送礼,这是往火药桶上点香啊!
可李保全非但没皱眉,反倒笑了起来,语气还透着几分兴味:
“哦?还有礼物?”
“方便的话,打开瞧瞧?”
高启盛点点头,把手中纸盒轻轻放在会议桌中央,动作利落又不失分寸,掀开盒盖后,坦然转向李保全:
“喏,就是这个。”
霎时间,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聚过去。
心里早预演好了:要么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红包,要么是印着金龙纹的茶叶罐,再不济也是成套的商场储值卡……
可盒子里静静躺着的,是五部手机.......外壳崭新,logo陌生,连型号都没见过。
大伙儿下意识扭头看向旁边那个同款纸盒,打开一看.......又是五部,颜色稍异,款式微调,但一眼就能看出是同一系列。
李保全低头细看,眉头微蹙,干脆摸出老花镜戴上,反复翻检外壳边缘、接口缝隙,又转头朝身旁一位穿深蓝制服的中年男人颔首:
“老张,辛苦你走一趟。”
张辉点点头,迈步上前,语气公事公办:“麻烦配合检查一下。”
高启盛往后轻退半步,右手一抬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您随便看。”
张辉将两个盒子彻底摊开,里外角角落落都摸了一遍,连内衬夹层都掀开验过,最后朝李保全缓缓摇头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一下子松了下来。
十部杂牌机壳,加一块儿可能连两千块都不到。
搁在李保全这个位置上,真算不上“收礼”,顶多是街边小店老板塞来的试用品。
“哈哈哈.......这位小同志,有意思!”
“这礼送得新鲜,送得敞亮!”
“瞧瞧,群众心里装着咱,才想着用这种方式表心意啊!”
赵立冬一边笑,一边悄悄朝孟德海挤了挤眼;孟德海回了个无奈耸肩.......
原以为撞上个愣头青,怕是要替他捏把汗;
结果人家压根不是莽撞,是心里有底、手里有货。
李保全朗声一笑,起身绕过桌子,径直走到高启盛面前,伸手从盒中取出一部翻盖样机,拇指摩挲着铰链处,又按了几下开合键,点头赞道:
“这结构做得扎实,开合顺手,外形也耐看。”
“我要是普通消费者,只要性能不拉胯,肯定选这款!”
高启盛也跟着笑起来,语气诚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