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依我看,这不光是搅乱了工程进度,更是往咱们京海的招牌上泼脏水!”
“既拖慢了改革开放落地见效的步伐,也寒了外地客商的心;既卡住了城市发展的快车道,更直接侵害了老百姓的切身利益和基本权益!”
“这事,必须一查到底、严惩不贷,绝不能轻拿轻放、不了了之!”
李保全没接话,只轻轻转过头,望向孟德海:“老孟,你讲两句?”
孟德海点点头,嘴角浮起一抹温和得体的笑,语速不急不缓:
“两位领导,说实话,我比谁都盼着这类事别发生。”
“莽村出事当天下午,我就派了工作组进驻村里,连夜调取监控、走访村民、梳理台账。”
“今天,正好把初步情况向二位作个简要汇报。”
他笑意未减,可话锋却悄然转利:
“第一,冲突的导火索,是莽村度假区项目。可这个项目,压根没走区里初审这道程序,材料直接递到了市发改委.......这种越级申报,合规吗?”
“第二,度假区批文落章的时间,恰恰卡在高速方案正式通过之后。前后不过五天。这么巧?是不是有人提前通气、暗中运作?”
“第三,我们前后六次上门协商征地补偿、安置方案,村委嘴上答应得好,转身就反悔,推诿扯皮、软钉子不断。”
“一个村级组织,哪来这么硬的骨头?背后要是没人托底、没人撑腰,他们敢这么干?”
孟德海依旧含笑,目光平和地落在赵立冬脸上:
“所以啊,我个人建议.......这事得挖根子、清源头。”
“就像赵领导刚才说的那样:”
“必须严查、必须严办,彻查每一个环节、每一道手续,谁的问题谁担责,绝不护短、绝不遮掩!”
赵立冬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几分,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。
孟德海点的这三处,桩桩件件,全是自己亲手埋下的雷!
真要顺藤摸瓜往下查?那条条线线,最后全会收束到他办公室的茶几上!
他斜睨孟德海一眼,语气带上了几分讥诮:“老孟啊,别总学安欣那一套,一出事就先翻自家抽屉。”
“我们得站高一点、看远一点.......京海的声誉、全市的招商大局,这些才是第一位的!”
孟德海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,坐姿却愈发沉稳,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压舱石般沉实有力:
“刀刃向内,割掉烂肉;刮骨疗毒,才能强健筋骨。”
“真这么做了,外界反而看得清.......京海不是捂盖子,而是动真格!”
一旁的李保全静静听着,手指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。
能坐上一把手这个位置,他早过了靠直觉办事的年纪。
孟德海看得到的破绽,他自然也看得见;
但看得见,又能怎样?
赵立冬身后,站着何黎明这样的老前辈;
孟德海背后,也有黄严军这样说话有分量的老领导。
李保全虽是一把手,可在这盘棋里,更多是执秤人,而非落子人。
他能做的,是在风浪掀起来时稳住船舵,在双方角力时悄悄给孟德海多递一张底牌.......比如上次环保督查的通报口径,就是他亲自把关压下来的。
可孟德海终究势单力薄。
六年交锋下来,赵立冬从副市升正职,他却从常委副市长调任分管农业的副市长,再后来连农业口也交了出去……
眼见孟德海又要被顶回去,李保全刚张嘴想打个圆场.......
“老孟,这件事你先……”
话音未落,办公桌上的手机电话猛地响了起来,铃声又急又脆。
李保全抬手朝两人示意了一下,抄起听筒,声音低沉:“我是李保全。”
停顿两秒,他眉峰一跳:“什么?”
“有人开着一辆豪车,带着十几号人,拎着大包小包来给我送礼?”
“人……已经堵在市委大门外了?”
赵立冬和孟德海几乎同时抬头,面露错愕。
李保全反倒低低笑了一声,笑声里没半点温度:
“行,好,很好。”
“你让他们进来!”
顿了顿,又果断改口:“不,别来我办公室。”
“直接带到大会议室.......所有人,立刻过去!”
话筒“咔哒”一声扣回原位,余音震得桌面微微一颤。
赵立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抬眼似笑非笑:“书记,那我们……”
李保全利落地扣好西装最上面一颗纽扣,起身挥手,干脆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