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他亲自过去走一趟,查漏补缺,别留下尾巴。”
高启强反倒一怔,眉头微挑:“你不打算问我一句?”
他心里清楚得很.......高启盛最近对动用老默这事,抵触得厉害,连提都不愿多提。
所以一进门,他就把弟弟叫到客厅来谈,就是怕他当着陈书婷的面翻脸、甩话、甚至掀桌子。
可眼前这人只是静静坐着,语气平和,眼神清亮,一点火气都没有。
高启盛轻轻摇头,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裤缝:“这种事,你比我在行。”
“既然已经收了尾,我问再多,也改不了既成的事实。”
高启强绷着的嘴角终于松开,笑着伸手勾住弟弟的脖颈,用力揉了揉:“你能这么想,我就踏实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想我蹚这些浑水。”
“可建工集团不是菜市场,让人咬一口就咽下去?”
“李有田敢伸嘴啃我,我就得卸他两颗牙!”
“不然外头怎么传?说我们高家兄弟好拿捏?”
高启盛没笑,直直看着哥哥的眼睛:“水边站得久了,鞋湿是迟早的事。”
“你出手一百次都稳,只要一次失手,就全砸进泥里。”
“下回再有这种事.......”他顿了顿,语气沉下来,“提前跟我说。”
高启强点头应下,随意得很:“行,记住了,你放心。”
高启盛没再揪着这句追问,转而换了话题:“这事明摆着是程程在背后推的局。”
“泰叔那边,什么风向?”
高启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尽,往后靠进沙发里,指节在扶手上叩了两下。
“昨晚上,我让人砸了程程那个工地的钢筋棚和搅拌站。”
“今早泰叔打来电话,说.......程程手里的几个标段,全划给我。”
高启盛扬了扬眉,带点讥诮地笑了:“这是赔礼呢。”
高启强却没接这话,只苦笑着摇摇头:“要是光赔礼,倒省心了。”
“他让我十天之内,把莽村开发的所有关节都理顺、签死。”
“否则.......工程立刻停摆,资源全调去泥螺村。”
“而泥螺村,归程程管。”
高启盛脸上的笑也淡了,挪到哥哥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,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膝盖:“你这几年蹿得太快,泰叔坐不住了。”
“这不是补偿,是敲打。”
“他在提醒你.......谁才是建工集团拍板的人。”
“可又怕真把你逼急了,寒了心,所以顺手把程程碗里的肉,拨两块到你盘子里。”
高启强盯着天花板,忽然嗤了一声:“我拿他当亲爹。”
“他当我什么?”
“牲口?还是养在笼子里听使唤的鹰?”
“用程程跟我斗法?他配吗!”
他父亲走时他还不到十岁,记忆里那人从没蹲下来抱过他,也没在他发烧时摸过额头。
后来陈泰递来白金翰的钥匙,拍着他肩膀说“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”,高启强当场红了眼眶。
那会儿他真信了.......信自己终于有了个能遮风挡雨的长辈。
可现在,那扇门还在,钥匙也还在,只是门后那盏灯,越来越冷了。
高启盛声音不高,却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:“你打算怎么接招?”
高启强深深吸了口气,再开口时,语调反而平静得近乎冷硬:
“肖总、杜总、王主任……我已派人去摸他们的底子。”
“等火候到了,他们就得站队.......一边是程程,一边是我。”
“至于老爹……建工集团的话事人确实是他。”
“可人老了,就该退到后面歇着。”
“享清福,不丢人。”
高启盛缓缓摇头:“现在撕破脸,不值当。”
“只会让泰叔加倍盯紧你。”
“咱们要的,从来不是一时痛快。”
“是整个建工集团,板上钉钉,攥在手里。”
他稍作停顿,目光笃定:“莽村的事,交给我。”
高启强一愣:“你?”
……
饺子吃完,高启盛抹了抹嘴,径直走进高启强的车库。
他没挑最炫的跑车,也没碰那辆常开的黑色越野,而是伸手拍了拍角落里那台崭新的黑色奔驰V250.......车漆映着灯光,冷而亮。
老默已站在车旁,一身黑衣,手插在裤兜里,像根没声息的桩子。
唐小虎带着三个弟兄,分乘三辆奥迪A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