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，听筒里炸开一片杂音，紧接着是对方劈头盖脸的吼：

    “程经理！咱们白沙湾工地全砸烂了！”

    .......

    另一边，京海市局拘留区。

    高启强走在前，安欣跟在后。

    两人脚步很轻，走廊灯管嗡嗡响，空气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
    直到停在拘留间门口，高启强才停下，侧过身，望着安欣，有点无奈，又有点蔫蔫的讨好：

    “安稽查，这都下班点了，放我一马呗？”

    “咱一块儿走，我请你吃猪脚面，汤我都给你多舀两勺。”

    安欣没说话，只是静静看着他。那眼神里翻腾的东西太多：失望、疲惫、一点藏不住的心疼，还有硬邦邦的底线。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

    高启强张了张嘴，最后只轻轻叹口气：“行吧。”

    他太熟这儿了.......熟得像自家院子。

    自己拉开铁门，转身，背着手站定。

    等安欣伸手挂锁时，他忽然又开口，语气软乎乎的：

    “今儿早晚凉，你外套单薄，多穿点。”

    安欣眼眶倏地一热，抿着唇瞪他一眼，扭头就走。

    可刚拐过墙角，她又折了回来。

    从肩上褪下那件深棕色皮夹克，顺着铁栅栏的缝隙，轻轻扔了进去。

    “披上。”

    高启强接住衣服，指尖蹭过还带着体温的衣领，脸上那层惯常的油滑瞬间褪尽，只剩下一抹干净又明亮的笑：

    “谢了。”

    安欣没应声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高启强坐在冰凉的铁椅上，后脑勺抵着墙壁，慢慢闭上眼。

    十指在膝头悬空轻弹，像拨弄看不见的琴弦.......

    叮、嗒、咚、嗒……

    节奏越来越快，越来越沉。

    前进路工地.......围挡掀翻，塔吊歪斜；

    白沙湾政工程.......电缆被人整段剪走，电杆斜插在泥里；

    天婉嘉园小区.......整栋楼黑得像墨缸，婴儿哭声混着骂娘声从窗口飘出来……

    夜越深，动静越大。

    程程手底下所有活儿，一夜之间，全哑了火。

    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