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8章 你知不知道这是命案!
    李宏伟站在原地,张着嘴,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张大庆一把拽上副驾:“宏伟哥,上车!快回村!”

    他连滚带爬钻进那辆烧得只剩骨架的面包车,一脚油门到底,扬尘而去。

    建工集团大门外百米处,一辆黑亮的商务车静静停着。

    高启强坐在后排,指尖轻敲膝头,目光掠过重新打扫干净的大门,声音平得听不出起伏:

    “去莽村。”

    “路上,慢点开。”

    等车子缓缓驶入莽村口,整条进村山路已站满了人。

    男女老少,提桶的、扛锄的、抱着孩子的,黑压压一片,全都堵在坡道上。

    李宏伟跪在一辆焦黑变形的面包车旁,手里攥着那顶沾满黑灰的蓝布工帽,哭得撕心裂肺:

    “爸.......!”

    “爸啊.......!”

    “您死得太惨啦.......!!”

    车窗缓缓降下一半。

    高启强静静望着车内蜷缩的焦黑人形,目光扫过那枚早已熔化的安全带扣,喉结微动,只淡淡吐出一句:

    “何必呢?”

    “拿着钱,安安稳稳养老,不好么?”

    他轻轻吁了口气,那声叹里,三分讥诮,七分怅然。

    高启强从副驾侧的储物格里抽出一瓶眼药水。

    先用腕骨用力按压眼周,把眼皮揉得泛红浮肿;再仰起头,往双眼各滴了三四滴,药水顺着睫毛往下淌,像真哭出来似的。

    “这瓶子劲儿太软。”

    “回头换冰片含量高的,滴完一睁眼就泛红冒水,才像那么回事。”

    唐小虎立刻挺直腰杆,应得干脆:“强哥,记住了!”

    高启强又用力眨了几下眼,眼尾沁出细汗和水光,这才推开车门,一脚踩进泥地,另一脚还悬在半空晃了晃,才稳住身子跳下车。

    “有田.......!”

    他几乎是踉跄着冲下坡去,皮鞋陷进湿土里,裤脚蹭满草屑和灰。跑到那辆烧得只剩骨架的面包车旁,他蹲下来,手撑着焦黑变形的车门框,目光落在驾驶座上那具蜷缩发黑的躯体上,声音陡然劈开喉咙,沙哑得像砂纸磨铁:

    “有田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前天晚上咱还在村口小卖部喝啤酒,你掰着手指头算,建好度假区后,谁家能开农家乐、谁家孩子能进物业上班、连老支书家瘫痪的媳妇都能在康复中心找份保洁活儿干……”

    “怎么一转眼,人就没了呢?”

    “不就是几句话传歪了么?”

    “日子长了,谁是真心,谁是挑拨,大伙儿心里没数?”

    “你要是信不过我,信不过乡亲们,也该信得过你自己啊!何苦把自己逼到这一步……”

    李宏伟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,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。

    “高.......启.......强!”

    哪怕他脑子再迟钝,此刻也全明白了:李有田不是失足,是被推下去的;不是意外,是安排好的结局。可眼前这人,竟比他这个亲儿子哭得还撕心裂肺?

    他牙关咬得咯咯响,声音从齿缝里迸出来,带着血锈味:

    “少在这装模作样!猫哭耗子,演给谁看!”

    “高启强,莽村上下,跟你没完!”

    高启强仍垂着眼,肩膀微微耸动,可开口时,语调却冷得像井底捞上来的铁链.......

    “宏伟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也不想,跟你爹‘团圆’得太早吧?”

    李有田已经死了。

    所谓“团圆”,只有一条路可走:

    送他下去,陪他。

    李宏伟霎时面如死灰,嘴唇发抖:“你……你敢?!”

    “这是犯法!你知不知道这是命案!”

    高启强没接话,只偏过头,静静看了眼那具焦尸。

    就那一眼。

    李宏伟后颈汗毛倒竖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.......

    高启强若真不敢,李有田怎么会躺在这儿?

    那山坡底下,哪来的刹车印?哪来的方向盘上未擦净的指纹?

    高启强终于直起身,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方素白丝巾,慢条斯理地按了按眼角,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古董。

    他转向围拢过来的村民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静:

    “乡亲们,我是高启强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你们昨天堵在建工集团门口,要讨说法的那个高启强。”

    人群顿时嗡地炸开。

    几个壮年汉子攥紧锄头把,往前挪了半步。

    可刚抬脚,又硬生生顿住.......

    地上躺着的是李有田。

    人刚走,魂未散。这时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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