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4章 反了天了你.......敢打亲爹?
    李有田慢慢直起身,抹了把脸,脸上皱纹拧成一道深沟。可那双眼睛,却像淬了火的老刀,冷、亮、带着腥气。

    “她当莽村的‘莽’字,是写在纸上的?”

    “她不讲规矩,就别怪我撕破脸!”

    外人只当他是个爱占小便宜的老滑头。

    可每逢年节,他跪在祖宗牌位前磕头时,额头贴地,嘴里念的从来不是祈福.......

    是当年亲手埋掉的第三具尸体,在哪个山坳,底下压着几块青石。

    他一把攥住李宏伟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铁箍。

    “打我。”

    李宏伟愣住:“啊?”

    李有田抓起儿子拳头,狠狠往自己左眼眶一撞!

    “我说.......打我!”

    李宏伟踉跄后退,脸都白了:“爹!你疯啦?!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能动手打你?!”

    李有田往前一步逼得更紧,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砂纸磨骨头:

    “我在村里,名声已经臭透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一样.......年轻人信你,服你,跟你走得近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,就在这儿,打我!”

    “打完,你就带着兄弟们去砸程程的工地,去堵高启强的公司大门!”

    “让他们知道,惹毛了莽村人,没有好果子吃!”

    他双手按住儿子肩膀,指腹用力陷进肉里:

    “咱家这口气,能不能争回来;

    你爹这张脸,以后还能不能抬起来.......

    全看你这一拳,敢不敢挥下去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李有田膝盖一沉,右拳已如钉子般砸向李宏伟颧骨!

    “呃.......!”

    “你他妈真打我!”

    剧痛炸开的瞬间,孝道的绳子“啪”地绷断。

    李宏伟眼前一黑,本能扬起胳膊,一记直拳,重重捣在李有田鼻梁上。

    李宏伟一拳砸出去,身子就彻底松开了,胳膊抡圆了,一记接一记往李有田身上招呼。

    “老东西!活够了是吧?!”

    “小兔崽子!反了天了你.......敢打亲爹?!”

    “你干的那叫人事?!是爹又怎样?我揍的就是你这黑心肠的爹!”

    屋里的动静噼里啪啦响成一片,张大庆、李山几个站在院门外,你瞅瞅我、我看看你,谁也没敢往前凑一步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李宏伟才从屋里冲出来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鼻子还淌着血,手指直直戳着自家门框,嗓门撕得通红:

    “你卖地换钱,拿全村人的命根子去填你自己的腰包?!你怎么不死在工地上啊!”

    “听清楚喽.......莽村不要你这种吃里扒外的‘老支书’!”

    话音没落,李有田捂着额头追到门口,额角豁开一道口子,血顺着眉骨往下淌,他指着李宏伟,声音都在抖:

    “畜生!打爹的畜生!从今往后,我没你这个儿子!”

    李宏伟抹了把嘴边的血,朝地上“呸”一声,吐出一口混着碎牙渣的唾沫:

    “不认就不认!我倒庆幸没摊上你这样的爹!”

    他一转身,目光扫过围在院墙外的几十号村民,声音猛地拔高,像敲破锣:

    “网上那视频,大伙儿都刷到了吧?”

    “建工集团跟李有田私下签协议,拿咱宅基地换他们盖楼的‘便宜地’!”

    “我李宏伟第一个不答应!”

    “你们呢?答应不答应?!”

    张大庆愣了半拍,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结结巴巴喊出来: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答应!”

    李宏伟二话不说,抄起院门口靠墙的铁头锄,高高一举.......

    “走!跟老子去工地,问他们要个公道!”

    虽说让李宏伟带头有点怪,可莽村这些年连小学都没留几个老师,识字的掰手指头能数清,谁还琢磨谁该站前头?一听“讨说法”,大伙儿热血一涌,跟着吼:

    “走!”

    “干他娘的!”

    三轮车突突冒黑烟,小面包挤得像沙丁鱼罐头,拖拉机后斗蹲满人,摩托车后座挂俩,一溜烟卷着土往县城奔。

    不到半小时,几百号人堵在建工集团一处在建工地门口。钢筋林立,塔吊静默,黄泥巴还没干透。

    项目经理刚从板房里探出头,就见乌泱泱全是扛锄头、拎镰刀、举铁锹的村民,脸当场就白了:

    “停!这是施工禁区!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!”

    李宏伟眼皮都没抬,只把锄头往地上一顿,“哐当”一声震得尘土跳:

    “瞧见没?这就是吞咱们地、骗咱们命的黑心窝子!”

    “乡亲们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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