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孩子长高了、声音变了那种长大,而是骨头里长出了硬茬,肩膀上压得住事.......这变化太猛,像有人悄悄撬松了他心底一块积年老砖,终于让他看清:自己再不能把高启盛当那个要牵着手过马路的半大小子看了。
他是兄弟,是能并肩扛事的人。
陈书婷嘴角一扬,笑意从眼尾漫开。
“这话要是让小盛听见,怕是要蹦起来。”
“到家了,快去歇会儿。”
高启强伸手揽了她一下,力道很轻,却带着一股子踏实劲儿。
“你先去睡,我还有点事儿。”
陈书婷抬眼看他,眼底浮起一丝担心,可没多问,只点点头:“行,那你别熬太晚。”
她转身往楼梯走,裙摆轻晃,几步就上了二楼。高启强却拐了个弯,往后院去了。
脱掉皮鞋,卷起西裤裤脚,他踩进泳池水里,水刚没过脚踝,凉意直窜上来。他俯身摸索半天,指尖终于触到一本软塌塌、沉甸甸的东西.......《金融学原理》,书页吸饱了水,边角微微卷曲。
他小心翻开扉页,字迹洇开了些,但铅印的标题和签名还清清楚楚。他盯着看了两秒,嘴角慢慢往上提。
“还能认。”
……
书刚翻到一半,客厅那边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.......
“哥?!”
高启盛推门进来,一眼就看见高启强还穿着昨儿晚上那套白西装,领带松垮,眼下泛着青影,面前摊着本潮乎乎的书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,又像刚从一场大梦里硬拽出来。
“你……一宿没合眼?”
高启盛心里清楚,大哥能走到今天,靠的从来不是拳头硬、心肠冷。而是他总在别人打牌喝酒的时候,抱着书一页页划重点;别人吹牛扯闲篇,他正对着《资本论》抄笔记。安欣列的书单,可能发给了十个人,但真正啃透、嚼烂、化成自己东西的,只有高启强一个。
可他真没想到,大哥学起来,能这么不要命。
高启强猛地抬头,眼神有点发空,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:“天亮了?”
见窗外天光大亮,弟弟就站在跟前,他下意识一缩手,把书往沙发缝里一塞,动作快得有点狼狈。
高启盛差点笑出声。
自家大哥,嘴上不说,心里比谁都较真.......连看书被人撞见,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
他身后,高启兰探出半个身子,眉头拧着,眼睛直往高启强脸上扫:“哥,家里是不是出啥事了?”
高启强一怔,忙站起来:“小兰?你怎么来了?”
“今天不用实习?”
高启兰侧头看了高启盛一眼,语气里带点埋怨:“二哥非让我来的。”
高启盛接过话:“家里动静不小,总不能瞒着妹妹。”
高启兰急了:“到底怎么了?你们倒是说呀!”
二楼传来陈书婷的声音,不紧不慢,还带着点笑意:“小兰别慌。”
“你二哥昨儿发财了,叫你回来,八成是想让你尝尝第一口红烧肉。”
话音刚落,她还冲高启强翻了个白眼。
.......昨儿夜里独守空房,大嫂心里那点小情绪,早飘成满屋雾气了。
高启兰将信将疑:“大嫂,真发财了?”
“可二哥发短信叫我来,是凌晨两点啊……”
陈书婷踩着木楼梯下来,浅浅一笑,端得温柔又笃定:“当然是真的。”
“就是这笔财,有点烫手。”
说完,她转头看向高启盛:“小盛,钱到账了吧?”
高启盛拉开公文包,抽出一张京海银行盖着鲜红印章的流水单。
“一分不少,妥妥当当。”
高启兰一把抢过去,视线往下扫,手指无意识跟着数.......
“个、十、百、千、万……”
“九千五百万?!”
她猛地抬头,声音都劈了叉:“二哥,这真是你的?!”
高启盛笑:“还能是借来的?”
高启兰脑子嗡了一下,眼前发黑,扶了把沙发扶手才站稳。
她记得太清楚了.......六年前除夕夜,她和高启盛捧着两个豁了口的铝饭盒,在看守所铁窗外面,对着高启强举了举,算是一起吃了顿年夜饭。
可六年过去,大哥成了建工集团响当当的总经理,手下人马成群;如今二哥呢?坐拥近亿现金,连公文包都换成了拎着称手的真皮款?
她掐了掐自己手背,疼。
不是梦。
高启强皱了下眉:“你昨晚不是说,能凑够一个亿?”
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