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启盛终于没忍住，“噗”地笑出声，摇摇头，伸手把哥哥攥得发红的手腕轻轻往下按了按：
“哥，别急.......咱这次，不是亏，是赚。”
“赚大发了。”
“哥，咱炒的是美国股市，结账时自然按美元算。”
“我账户里这三千三百八十万，也是美元。”
高启强猛地扭过头，手指直直戳向高启盛。
“这儿是你耍横的地方？”
“你先闭嘴！”
陈书婷却愣住了，眼睛微微睁大。
“美元？”
“你账上那三千三百八十万……是美元？”
眼下才是2006年，消息不像后来那样满天飞。
对一个卖了半辈子鱼、刚喘口气没几年的高启强来说，“美元”俩字听着像外国电影里的台词，远得不沾边儿。
可陈书婷不一样。
她当大嫂已不是一年两年，早把外币、汇率、跨境转账这些门道摸得门儿清。
高启盛笑了笑，点头：“嗯。”
“这笔交易刚收尾，我正准备把钱转出来。”
“走京海国际银行过一道，立马就能兑成人民币。”
高启强心里咯噔一下，察觉这事怕是跟自己预想的差了一大截，压低声音问陈书婷：
“书婷，美元……到底是个啥？”
陈书婷马上接话，语速平实，不带一点绕弯子：
“就是美国人用的钱，跟咱们手里的票子一样，只是印的字不一样。”
张进也看透了局面，顺势笑着插了一句：
“今儿美元兑人民币，一比六点八。”
“这么大额的兑换，手续费几乎可以不算。”
“换算下来，盛哥这笔美元到账后，能换成两亿两千九百八十四万。”
“强哥，盛哥这回，真是一步登天啦！”
高启强身子一僵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舌头还没跟上脑子：
“小盛账上……有两亿两千多万？”
“两亿、两千、万？！”
这六年，他什么没干过？
动过刀、开过赌局、认过干爹、砸过工地……黑白两道踩着泥水往前蹚。
可翻遍记忆，他连见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钱！
更要紧的是.......全是现金，一分不带赊的！
他甚至在心里嘀咕：泰叔手里，怕也凑不出这么厚一沓子！
高启盛语气依旧温和，像在讲天气：
“哥，别光盯着余额看。”
“这次操作的佣金、汇兑成本加起来，得扣掉两千四百万。”
“我还从京海银行拿了九千万配资，之前还垫了八百万现金进去。”
“又找几个兄弟借了两百万周转。”
“七七八八一算，净赚一亿。”
张进脸皮一抽，差点笑出声.......
“净赚一个亿”？
还“七七八八一算”？
半个月挣一个亿，您这是当零花钱在数呢？
高启强也绷不住了，脱口而出：
“刨去所有花销和欠款，你还落进兜里一个亿？！”
来之前，他满脑子都是“小盛捅了个天大的窟窿”，生怕自己得连夜筹钱填坑。
可现在才明白：窟窿没塌，反倒是小盛亲手凿开了一座金矿.......
不是欠债，是真金白银！
这落差太大，心口像被攥了一把，又烫又沉。
可惊劲儿一过，那股子热乎气儿就往上顶。
他指着电脑屏幕，声音都亮了几分：
“你靠这个……就挣了这么多？”
见哥哥真起了兴趣，高启盛也不急，慢条斯理解释：
“对，美股。”
“绿线涨，红线跌.......跟咱们这儿刚好反过来。”
“我这次做空UT斯达康，它股价越往下掉，我赚得越多。”
高启强点点头，目光又黏回屏幕上那根鲜红的K线：
“那这线还是红的……是不是说，要没平仓，你现在还在赚？”
顿了顿，他声音低下去，有点不好意思，又有点愧疚：
“哥……是不是坏了你事儿？”
高启盛伸手，熟络地搭上他肩膀，轻轻一揽：
“要是没平仓，确实还能再咬一口，但价格已经跌到地板缝里了。”
“再贪这一截，容易崩盘。”
“你来之前，我已经让人全数了结了。”
“所以啊，跟你来不来，真没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