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盛非说这本实在,讲得透,我就随便翻两页。”
“嘿,别说.......洋人写东西,还真有点门道。”
嘴上这么说着,心里却清楚得很:
他嘴上硬气,可路上一上车,就让唐小虎拐去书店,现买现拆封。
翻开第一页,他就没再抬头.......
什么叫杠杆、什么叫IPO、什么叫股权结构、什么叫风险对冲……
字字像钥匙,一把把捅开他这些年捂得严严实实的那扇门。
陈书婷看着他耳根微微泛红,眼底却亮得惊人,忍不住弯起嘴角:
“行啊,咱高总开始啃新书了?”
“该奖励!”
高启强挠了挠后颈,压低声音,带点讨饶的劲儿:
“那个……书婷啊。”
“这事儿,你先别跟小盛提。”
她一挑眉,没点头也没摇头,只转身去厨房,烧水、洗杯、剥两片陈皮,动作熟稔。
热茶端来时,袅袅白气浮在两人之间。
“晚上跟李有田聊得咋样?顺不顺利?”
高启强把书搁在茶几一角,没急着答,望着天花板默了几秒,才慢慢呼出一口气:
“挺顺。”
“他把前因后果全摊开了.......是程程在背后搅局。”
“我们给了些实际好处,他答应回头去稳住莽村那边的村民。”
陈书婷歪头看他:“那还叹啥气?”
高启强往后一靠,陷进沙发里,苦笑爬上眼角:
“小盛没来之前,是我谈的。”
“谈崩了。”
“他一进门,三两句就把李有田哄得重新笑了,半小时不到,新协议都拟好了。”
陈书婷听完,眼波一转,忽然笑出声,伸手挽住他胳膊,指尖温热:
“人这一辈子,谁还没摔过几个跟头?”
“再说了,小盛本来就是块好料子。”
“你忘了当初怎么认识我的?”
“还不是他主动上门,给晓晨补数学?”
“你当年要是能教得了晓晨的函数题,现在坐这儿的,说不定就是你啦。”
高启强自嘲地摇摇头:
“我也想教啊。”
“可我连自己家孩子作业本上画的抛物线,都看不懂。”
陈书婷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,声音软下来,像春水漫过石阶:
“所以啊,有些事,你比不上他,就得认。”
“可你认得越早,就越说明.......这些年来,你没白扛。”
“你该高兴才是,愁眉苦脸的干什么?”
“再怎么出息,他也是你亲弟弟!”
“是你们高家的骨血!”
这几句话像一记闷锤,把高启强飘摇的心神重新钉回了原地。
对啊.......
高启盛再能耐,也是他一手带大的弟弟!
小时候尿床他擦、发烧他背、上学没书包他缝、挨欺负他出头……哪一桩不是他咬着牙扛下来的?
他挺直腰背,抬手抹了把脸,嘴角扯出点笑,语气却带着三分气恼、七分宠溺:
“这小子,今儿还嫌我念书少,说话没分量。”
“推说生意忙,连顿家常饭都不肯来吃。”
“我还不知道他那小灵通铺子?大半夜连灯都不亮一盏,谁信他真在‘做生意’?”
“我看他是欠收拾了!”
陈书婷眼皮一跳,心口微微发紧。
高启强和高启盛向来形影不离.......饭局一起赴,客户一起见,连签字都常并排落笔。可除了正经应酬,还有什么买卖非得挑夜深人静时偷偷摸摸干?
八成不是善茬。
但她面上半点不显,仍笑着,声音温软如常:
“大晚上还忙着跑生意,是不是遇上坎儿了?”
“你这个当哥哥的,就没多问一句?”
高启强一愣,随即拍了下大腿:“对!是我疏忽了!”
刚想喊唐小虎进来问话,念头一转,又顿住了.......
出发前,唐小虎支吾躲闪的样子,还浮在眼前。
他改口唤道:“阿彪!”
一个留着寸头、穿黑西装的年轻人“噌”地从门外蹿进来,站得笔直:“强哥!”
高启强坐直身子,目光沉沉压过去:
“小盛说今晚有生意要忙。”
“你知道他忙的是什么吗?”
阿彪喉结一滚,脚底像被钉住,半个字也蹦不出来。
得罪高启盛,怕他翻脸;瞒着高启强,怕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