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2章 这盘棋走得又狠又细
    高启盛没答,反问:“我要是没推门进来,你是不是已经拨通老默电话,让他清池子、备刀了?”

    高启强喉结动了动,沉默了几秒,才缓缓道:“莽村那块地,建工得拿下。”

    “这时候李有田不能倒。”

    “但规矩,得立。”

    高启盛笑了,拎起酒瓶,给自己满上,也给高启强斟了一杯:“老默的鱼,腥气冲脑,能不吃,就别吃。”

    “是,我没跟你商量。”他仰头干了,“可结果呢?人家李有田点头签协议,连讨价还价都没敢多嘴.......这不比硬碰硬强?”

    “哥,你不该敬我一杯?”

    高启强眉头拧得更紧。

    他知道弟弟说得没错。可道理归道理,心里那股躁劲儿压不住。

    打从高启盛大学毕业回京海,想卖小灵通起,高启强就没把他当过“合伙人”,只当是个“要照看的弟弟”。他不耐烦听技术参数,嫌那些新词拗口;高启盛刚开口讲市场调研,他就摆手:“你懂什么?照我说的做!”.......最后一句吼完,直接拽着人胳膊往外推,门“砰”一声关死。

    在高启强眼里,学历再高、脑子再灵光,高启盛还是那个需要他拿主意、被他护着、必须听他话的小孩。

    不是并肩站的人。

    可今天呢?

    人家不动声色,三言两语就把李有田哄得服帖,把赵立冬那边的弯弯绕绕全兜住了。

    高启强举杯一饮而尽,辛辣直冲头顶。他侧过脸,看着弟弟年轻却沉得住气的侧影,一时竟有些恍惚。

    “我还以为……你跟我一起进门,第一个就要掀桌子。”

    “至少骂两句,摔个杯子。”

    “没想到,你全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比我还能忍。”

    “是真长大了。”

    高启盛也喝尽杯中酒,放下杯子时,瓷底磕在木桌上,发出清脆一声响。

    “忍?”他轻笑,眼神却没一丝温度,“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忍?”

    “李宏伟那人,骨子里就歪。转正进了编制,照样收红包、搞挂靠.......两封实名举报信,够他穿囚服了。”

    “李有田进集团?好啊。财务流水、合同漏洞、备用金挪用……哪样查不出来?”

    “那三条优待,听着是甜枣,其实是套在他脖子上的绳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等着,爷俩在号子里,好好叙叙父子情。”

    高启强怔住。

    他真没料到,弟弟递出去的橄榄枝,根部还淬着毒。

    这盘棋走得又狠又细,不像从前那个一怒就拔刀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他揉着眉心,声音沉下来:“谁教你的?”

    “书婷?”

    高启盛抬眼,笑了:“《孙子兵法》。”

    高启强一愣:“《孙子兵法》?”

    .......你不是天天捧着《帕斯卡尔思想录》,说人得活得清醒、得质疑一切吗?

    怎么突然抄起我的旧书,还读出了刀光?

    高启盛再次举杯,酒液澄澈:“《谋攻篇》头一句.......”

    “上兵伐谋,其次伐交,其次伐兵,其下攻城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一局,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刃,“专攻他命门。”

    “哥,别老想着靠拳头说话,那终究是下下之选。”

    “多翻翻书,脑子才活络。”

    高启强脸上略显窘迫,喉结动了动,语气硬撑着几分底气。

    “还用你提醒?”

    “我那本《孙子兵法》,边角都磨毛了,书页都快散架了。”

    高启盛没接话茬,只把身子往前倾了倾,声音平和却笃定:

    “书旧了,就换新的看。”

    “过两天我给你捎两本.......《管理学原理》《金融学概论》,都是实打实能落地的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抽得出空,干脆去听几节MBA的课,系统补一补。”

    高启强一愣,眉头拧起:“啥……爱摸鳖?”

    高启盛没忍住,噗地笑出声,抬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拍:

    “是MBA,工商管理硕士。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可是建工集团的掌舵人,账本子得算得清,路子也得走得正。”

    高启强点点头,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:

    “哦,商学院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早去听过,小虎他们也都跟着上过几期。”

    高启盛没接这话,只是低头整理了下袖口,语气轻了些,却更沉:

    “可听着课的人,怎么干出来的活儿,跟课堂上讲的完全是两码事?”

    “你们记最牢的,是不是‘出事找会计顶雷’那一段?”

    他心里其实早憋着话.....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