妥妥是义务教育“漏网”的那一个!
高启盛端起酒杯,语气轻快,像是随口一问:
“那宏伟老弟,莫非有什么过人之处?找工作特别顺手?”
李有田眼皮一跳,脸色更阴了。
在他心里,李宏伟除了会吆喝几个闲散青年、在村口晃荡时有人喊声“伟哥”,还能干啥?
真去城里应聘?怕是连工地搬砖的活儿都得别人教他怎么扛水泥袋。
高启盛笑着,伸手拍了拍李有田肩膀,力道不重,却像敲在骨头缝里:
“怪我,怪我!是我没把话说透。”
“李主任家的地多、老宅大,拆迁款一到账,少说几十万现钱落袋。”
“够在城里买套小两居,再添辆代步车;娶个踏实本分的媳妇,日子稳稳当当。”
“宏伟老弟呢,随便找个物业保安、饭店服务员的岗,端盘子、擦桌子、收收餐盘.......不累,还包吃住,养活自己绰绰有余。”
“平平淡淡才是真嘛!”
“李主任这觉悟,高啊,真高!”
“我敬您一杯!”
句句听着是夸,可每一声“高”,都像往李有田心口钉一颗小钉子。
他自己从干部变成老百姓,已经憋屈得慌;
再让儿子一辈子穿制服、系围裙,在饭馆里弯着腰给人擦桌子?
挣那点工资,连手机话费都得掐着数?
他李有田咽不下这口气!
酒杯一抬,仰头干尽,他盯着高启盛,声音绷得发紧:
“高启盛,你打的什么算盘,我清楚。”
“拿我儿子的前途当鱼饵,钓我上钩?”
“想让我为了一己私利,把莽村卖了?”
“做梦!”
“我是莽村主任,不是卖身契!就算哪天倒在这片地上,我也对得起全村老少爷们!”
高启盛脸上的笑淡了,手指轻轻搁在杯沿上,声音也稳了下来,不急不躁:
“李主任,小孩子才做选择.......鱼和熊掌,非要挑一个。”
“您这样的人物,何必二选一?”
他饮尽杯中酒,竖起一根食指:
“屋里没外人,咱们就说点掏心窝子的话。”
“第一,只要您点头,莽村的拆迁补偿方式,由‘现金直发’,改成‘原面积回迁’。”
“建工集团负责,在京海市区统一盖回迁楼,按拆一补一的标准,给每户分房。”
他轻轻拍了拍李有田膝盖,像拍一块熟透的瓜:
“李主任脑子灵光,京海这几年啥样,您心里有数。”
“回头翻翻近五年房价走势.......光看数字就明白了。”
“往后五年,京海房价翻一番,保守估计。”
“回迁落户,户口直接落在京海市,孩子能上重点小学、初中;老人看病,步行十分钟进三甲医院。”
“眼下是拿不到现钱,可十年后呢?二十年后呢?”
“到那时,谁不说一句.......多亏了当年李主任替大家把关?”
李有田嘴上念叨着“为村民好”,心里却没那么热乎。
可高启盛这话,还是让他指尖微热,喉结动了动。
他低头拨弄着酒杯,打着哈哈:
“这事儿……终究得听大伙儿的。钱也好、房也罢,都是人家一辈子的指望,我咋能替人拍板?”
高启盛没接茬,只笑了笑,又举起第二根手指:
“第二,我哥.......高启强,一直很看好宏伟老弟。”
“说他身上有种‘聚人气’的劲儿,能把村里年轻人都拢在身边,说话有人听,办事有人跟。”
“所以,如果高速项目真落地,莽村整体搬迁,我哥愿意给宏伟老弟安排一个街道办科员的编制岗位。”
“就在将来回迁的那个街道.......离家近,熟人多,事也好推。”
“既能发挥他的长处,又能帮村里年轻人安顿下来。”
“就是不知道,李主任愿不愿意,让宏伟多担点责任?”
高启强:???
我看上李宏伟?
那小子剃个黄毛、叼根牙签都能在我办公室门口晃悠三趟,我眼没瞎!
李有田却眼前一亮,心跳都快了半拍。
街道办科员?听着不如村主任响亮,可那是实打实的“有编”!
医保、养老金、年终奖,一样不少;退休金按月打,比种地强十倍!
他猛地扭头看向高启强,声音都发颤:
“高总,小高总这话……是真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