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！不喝了！”
高启盛抬手轻轻挥了挥，像赶走几只飞近的蚊子。
“你们几个也去隔壁包间，陪莽村的兄弟们喝两盅，热闹热闹。”
那群穿西装的汉子齐刷刷转头看向高启强。高启强没说话，只微微点了下头。他们这才齐声应道：
“是！”
门一合上，包厢里就剩三个人：高启盛、高启强、李有田。
高启盛拉过一把椅子，在李有田旁边坐下，身子略往前倾，语气平和：“哥，买卖不成仁义在嘛.......刚才怎么话还没说两句，火气就上来了？”
高启强没接茬，只把手里一沓纸“啪”地甩在桌面上，纸角都翘了起来。他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，声音也冷：“你自己翻翻，他们递来的都是些什么章程！”
高启盛随手拿起来，粗粗扫了几行，忽然抬眼，目光直直落在李有田脸上，嘴角微扬：“李主任，您这条件……可不像真想搭伙干的样子啊。”
李有田咧嘴一笑，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老实样：“哎哟，这可不是我一个人拍的板。”
“是大伙儿坐一块儿，你一句我一句，合计出来的。”
“我一个当主任的，哪能越俎代庖？说了也不算数啊。”
顿了顿，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慢悠悠补了句：“当然啦，要是你们觉得不合适，咱也不强求.......大不了，我们自己张罗。”
高启强眼皮都没抬，盯着李有田，一字一顿：“建工集团要是落不了这个项目……”
“莽村度假村，谁也别想动工。”
空气一下僵住了。
李有田脸上的笑也收了，眼底泛起一点硬光：“那好啊.......咱们骑驴看唱本，走着瞧。”
高启盛伸手，一手按住哥哥肩膀，一手搭在李有田臂弯上，笑着打圆场：“哎哟，又来劲儿了？和气才能生财，气大伤身呐！”
他稍停半秒，语气轻快了些：“李主任，村民们突然改口，是不是……外头刮来什么风了？”
李有田眯起眼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高启盛，那眼神像老农掂量一粒新稻种：“这位……小高总，您这是怀疑，我背后推了一把？”
“我可没那么大的手腕。”
高启盛朗声一笑：“手腕不敢说，但钱，我倒真有点。”
“巧了，我最近也听到了点动静.......说是上面要修条高速，路线图刚定下来，正从莽村穿过。”
他顿了顿，笑意未减，目光却稳稳钉在李有田脸上：“不知道，您听见的，是不是同一个信儿？”
高启强眉心骤然拧紧，手指下意识攥紧。
.......高启盛居然主动把这事捅出来了？
.......这消息一旦落地，村民立马会坐地起价，甚至直接拒签！
.......合作还怎么谈？项目还怎么推？
.......小盛，你到底在盘什么棋？为什么不跟我透个底？
李有田也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珠微转，心里咯噔一跳。
别人知道，和被人当面点破，完全是两码事！
前者是揣着明白装糊涂，后者却是赤裸裸亮了底牌.......
建工集团连这点风声都捂不住，还怎么让人信得过？
他再抬眼时，望向高启盛的眼神已悄然变了：带了点意外，几分欣赏，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轻蔑.......
这种毛头小子，嘴上没把门，心里没成算，最是好拿捏。
“哈哈哈.......”
他突然拍着大腿笑起来，顺势在高启盛后背重重拍了两下：“小伙子，这路子可够野的啊！”
“你敞亮，我也就不绕弯子了。”
他身子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：“没错，村里确实有人打听到了.......真要修高速，莽村得整体搬！”
“那一片地皮，往后可就是白花花的票子啊！”
说完，他侧过脸，意味深长地看了高启强一眼：“不过呢，这消息到底准不准，谁也说不准。”
“可人心啊，就像泡了水的馒头.......一听说有盼头，立马就胀起来了。”
“原先谈好的那些条款，现在再拿出来，大伙儿心里就硌得慌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摇头晃脑：“说实在的，我前两天还怪不好意思的，总觉得亏欠你们。”
“可这话既然是从小高总嘴里说出来的……”
“那八成假不了！”
“比起对不住高总，我更不能对不起莽村的老少爷们儿，您说是不是？”
最后一句，他眼睛微微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