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妙点了点头:“好,辛苦你了,你也别站着,找个地方坐着吧。”
“好。”
祁夏刚坐下,就听见了敲门声,她打开门一看,惊讶道:
“世子?”
一旁的喜娘也很是惊讶:“世子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夜色朦胧,月上柳梢,正是府内大摆宴席之时,按理来说新郎正在宴席上脱不开身,至少得过一两个时辰才能回来。
喜娘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快就回房的新郎,愣了片刻后,连忙笑道:
“既然新郎回来了,那便开始吧。”
喜娘恭恭敬敬地将陆蘅迎了进来,又将祁妙的衣摆铺开,示意陆蘅坐上去。
陆蘅上前,却没按喜娘的话坐,而是将祁妙的衣摆放回原处,这才挨着她坐下。
喜娘心里直犯嘀咕,她见过许多对新人,这新郎将新娘的衣摆压在下面,便代表男人压住女人,几乎所有的新郎都是这般做的。
偏偏她今日遇到一个不愿意压住新娘衣摆的,这倒是少见。
喜娘心中虽说犯了嘀咕,却也不得不羡慕这位新娘,她没多管闲事,将提前准备好的合卺酒端了过来。
所谓合卺酒,便是同一个葫芦分成两半,中间用红线连在一起,新郎新娘各执半个葫芦,将里面的酒饮尽。
祁妙还盖着盖头,她只好伸手将盖头撑开一些,将酒一饮而尽。
“来,新郎新娘一起将葫芦扔出去!”
祁妙闻言,只好随意往前一扔,却听喜娘笑道:
“一俯一仰,乃是大吉,良缘永结,姻缘天定!”
“新郎可以挑盖头了!”喜娘将一旁的玉如意递给陆蘅,并对旁边正在瞧热闹的祁夏使了个眼色。
祁夏恍然大悟,和喜娘一起悄悄出了房门,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。
红烛静静地燃烧着,火光摇曳,将陆蘅的身影映在红盖头上。
祁妙抬眼,看不见他的脸,却能看清他清隽的轮廓。
灯芯啪地一声爆开,祁妙的心也跟着颤了颤。
陆蘅的视线停留在祁妙身上好一会儿,他终于用那炳玉如意,轻轻地挑起红盖头。
鲜艳的红盖头下,是一张更加美艳动人的脸。
盖头挑起的那一瞬间,烛光在少女颤抖的睫羽下轻轻跳动,投下一抹亮丽的金色。
少女的眼眸微微一动,视线交汇的一瞬间,二人均是不自觉地呆了一瞬。
陆蘅定了定神:“累么?”
祁妙只觉得心脏悄然加速,她点了点头:“凤冠有些重。”
“那我帮你拆了?”
“好。”
陆蘅站起身来凑近了些,小心翼翼地帮祁妙取下凤冠,生怕不小心勾到她的头发。
两人凑得极近,呼吸喷洒在对方的耳畔,红晕几乎同时悄悄爬上了二人的耳后。
摘下凤冠的那一瞬,青丝如瀑布般倾洒而下,洒落在祁妙的街头。
陆蘅的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,再也控制不住,就这般吻了上去。
他主动,她回应,直到口中的空气被尽数夺走,二人这才气喘吁吁地松开。
烛光下,祁妙的眸子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迷离,却还是亮得像星辰。
就在祁妙以为陆蘅会进行下一步时,他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,温声问道:
“饿不饿?”
祁妙松了一口气,不知是轻松还是遗憾,她点头道:“是有些饿了。”
“正好我也没吃,不如我带你去吃些东西?”
“嗯?”祁妙愣了愣,“去哪儿?”
一盏茶后。
本该进行洞房花烛夜的新婚夫妇,各自换了一身衣裳,新郎抱着新娘,飞快地穿梭于自家墙头。
今夜是十五,月光皎洁又明亮,像是为人间镀了一层白霜。
陆府内的暗卫,自然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第一反应是何人如此大胆,敢在世子新婚之夜夜闯陆府,兄弟们快将他们拿下!
仔细一看发现,哦原来是世子和世子夫人,那没事了,他们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。
祁妙已经习惯了被陆蘅抱着飞来飞去,起初还有些怕那种失重感,如今却睁开眼睛看着这繁华的京城,享受着夜晚的美景。
属于她与陆蘅的宴席还在继续,人们笑着闹着,互相劝着酒,甚至唱着歌儿,作着诗,完全不知这场婚宴的主角正悄悄从他们头顶飞过。
陆蘅抱着祁妙飞过了好几个墙头,来到了僻静的一处院子里。
院内挂满了明亮的红灯笼,树上长长的红绸随风飘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