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再咳出血。
胸口那股火烧似的闷痛,也被那股残留许久的凉意压制。
她的呼吸也较之前轻了许多,不再那般沉闷。
糖糖一直紧张的守在她身侧,生怕她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。
等到发现秦蘅呼吸均匀,渐渐平稳的时候,糖糖握着她的手,不知什么时候也睡了过去。
母女二人依偎在一起,第一次在路上睡得这般沉。
以至于,队伍里有人大喊“出事了”的时候,二人并未第一时间被吵醒。
直到前头乱了起来,传来了第二声惊叫,糖糖才猛然睁开眼。
她睡得迷迷糊糊的,第一反应不是往前看,而是先去摸秦蘅的手。
秦蘅还在睡。
她呼吸轻浅,却比前些日子平稳许多,眉心平整,也并未痛苦地紧蹙在一起。
糖糖稍稍松了口气。
她不想吵醒娘亲,可前头的动静越来越大。
她悄悄地从秦蘅怀中挪出来,走到人群外侧,探出小脑袋往里看。
只见有人捂着肚子喊疼,还有人趴在地上呕吐。
那声音此起彼伏格外喧闹,吵得不少流犯都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是不是受凉了?”
“他怎么开始说胡话了?”
在一片混乱中,官差举着火把火急火燎赶了过来。
火光一亮,糖糖这才看见,一个流犯坐在地上,双手胡乱挥舞,嘴里不停喊着“有鬼”、“别抓我”。
他眼神涣散,脸色白得吓人,吓得糖糖浑身一颤。
在他的旁边,还有几个人弯着腰,吐得直不起身子。
众人被他们这样子吓得连连后退,险些撞到过来凑热闹的糖糖。
大家一看见她,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该不会真是时疫吧?”
“昨日不就说她们有时疫,把她们单独隔开了吗?”
“她是不是把病气传出来了?我不会也染病了吧!”
这些话传开,原本慌乱的人群更乱了。
糖糖一下子攥紧了小拳头。
“娘亲没有得坏病!娘亲马上就要好了!”
她挺直了背,仰头对人群大声说着。可到底还是个小孩子,流犯们又乱作一团,根本没有人在意她说了什么。
“让开!都让开!”
小头目举着火把挤进人群,脸色难看得像锅底。
若真是时疫,整个队伍都要出事。
押送途中闹出了这样的祸端,到了下一个驿站,他该如何交待?
他一把揪住孙二的衣领,压低声音责问道:“你白天不是验过秦氏说她不是时疫吗?这又是怎么回事?”
孙二被问得脸色发白。
他虽然管着队伍里的伤病,可平日也不过是处理些皮外伤、风寒,真碰上时疫,他哪敢担这个责?
“我……”孙二额上直冒冷汗,“她身上也不曾起疹,也未曾呕泻,把脉的时候,她的脉象确实只是风寒。”
小头目一把将他推到地上,指着那群呕吐的流放骂道:“那这些人怎么回事?”
孙二哑然,只能硬着头皮从地上爬起来,灰头土脸的走到几个出事的流犯面前查看情况。
他先翻了翻眼皮,又摸了摸脉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眼瞅着喊“有鬼”的流犯开始跳舞,呕吐的几人脸都吐青了,孙二愣是没摸出个所以然。
他磨磨蹭蹭起身,走到小头目面前,悻悻开口道:“像……像是中邪了……”
这话一出,四周更乱了。
“中邪?”
“这、这地方有鬼啊!”
“我们该不会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吧?”
原本还只是害怕时疫的流犯,这会这是吓得抱成了一团。
有人双手合十,嘴里念念有词,有人连跪带爬往后躲,生怕自己也被邪祟缠上。
所有人都唯恐祸端降临到自己身上。
糖糖站在人群边缘,本来因为这群人又想把事情往娘亲身上扯有点生气,只是没想到后来大家又说是“中邪”的错。
虽然她不知道“中邪”是谁,但因为这个人,大家都不怪娘亲了。
“中邪”真是个好人。
糖糖正在心里偷偷庆幸,身后就忽然传来了魏老夫人尖利的叫声。
“我就说晦气!”
魏老夫人被柳明微搀着站起身,脸色也不怎么好看,却扔然强撑着端起架子。
“才说秦蘅那病不干净,晚上就闹成这样!她自己病就罢了,还要把我们拖累成这样!”
她一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