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暂时观察,实则是变相的隔离。
秦蘅和糖糖被安排在队伍的最后面,同大家隔了好一段距离。
魏家也没能落得清净。
秦蘅到底是魏家妇,这一路又一直与魏家一道,官差索性把魏家一并赶到了后段。
只是魏家虽然在最后,却并没有和秦蘅母女挨在一起。
魏承岳想去后面找秦蘅,刚准备过去,魏老夫人的脸色当即难看到了极点。
“岳儿!你去沾染这些晦气,是想把我气死吗!”
“娘,她毕竟是我的……”魏承岳开口解释。
只是刚开口,就被魏老夫人打断:“那你是要这个妻子,还是要我这个娘?”
魏承岳绷着身子,最终还是颓然地停下了脚步。
魏老夫人顾不得理会儿子的变化,沉沉看着前面乌泱泱的人群,气得直发颤。
一辈子要脸面的她,自幼家世高贵,家人夫君百般溺爱,可以说是当了大半辈子让人羡慕的大将军夫人。
可是眼下,不仅自己风光霁月的儿子被那狐媚子迷了心窍,甚至连几个粗布短衣的流犯都敢躲她。
这些人一同落难前,可是巴结她都来不及。
她哪里受得了!
“看什么看!”
魏老夫人压着火气骂了一句,又扭头看向最后面的秦蘅,声音更冷。
“都是她惹出来的祸事!好端端的,偏要病成这样,连累我们魏家被人嫌弃。”
魏承岳站在她旁边,眉心紧皱。
刚上路的时候,秦蘅总是衣不解带地将魏家众人照顾得妥帖至极,这才病倒。
只是他以为她是借机求他垂怜,故意夸大病情,这才对她那般态度而已。
他向开口替秦蘅解释一番,可刚张嘴,又觉得只会惹得母亲更加生气。
一时之间,又不知如何开口。
最后,他只能沉声道:“先听官差安排罢。”
这话落入魏老夫人耳中,更像是附和。
她冷哼一声,越发觉得这口气咽不下去。
“秦蘅惹出来的祸端,凭什么让我们跟着受罪?”
她咬咬牙,“她倒好,往最后一躲,吃喝都要另算,我们这边连口像样的东西都没有。”
柳明微一下一下给她顺着气。
柔声道:“姨母别气坏了身子,前头人多眼杂,咱们避一避也好。方才糖糖不是带回来些东西么?不如先看看能不能用。”
魏老夫人精神一振,随即看了眼四周。
那些人躲她们还来不及,哪里顾得去关注她们。
她脸上的恼意总算散去,摸了摸袖袋里藏起的蘑菇,露出一脸笑意。
一路走到现在,整日都靠着官差发下来的干粮充饥,又硬又少,哪里够吃。
原本她还嫌那蘑菇脏,可如今被人远远避开,她心里反倒生出了几分计较。
魏家到底不能真叫人看轻了。
她得让这些人知道,魏家纵然落难,也不是同这些人一样,一点东西都拿不出来。
不远处,糖糖眼巴巴地一直看着魏老夫人,小嘴抿了起来。
她辛辛苦苦带回来的蘑菇被祖母抢走了。
可那些蘑菇能不能吃,她真的不知道。
她有些犹豫,不知道该不该提醒。
如果说了,祖母会不会骂娘亲呢?
万一祖母发现她的身上,还有好看的药怎么办?
糖糖犹豫了一会儿,最后还是摇摇头,悄悄把手按在了衣襟上。
“怎么了?糖糖。”
秦蘅察觉到身侧小女儿的异样,问道。
糖糖仰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蛋,更坚定了不跟祖母说话的决定。
她摇摇头,很小声地说:“没事。”
秦蘅看出她有心事,却没有逼问。
她如今实在没有什么力气,只能轻轻握住糖糖的手。
“若是害怕,就靠娘亲近些。”
糖糖立刻往她身边挪了挪,小小的身子几乎完全贴在秦蘅身上。
她又悄悄抬头,看了看前面的魏家。
发现无人在意她们后,糖糖小心翼翼把手伸进衣襟,一下子就摸出一根带着泥土清香的药草。
草根还沾着泥,叶子很根须都被她护得很好,连最细的根须都没有断多少。
她把草轻轻塞到秦蘅手里,声音又轻又乖。
“娘亲,糖糖藏了好多药药。”
秦蘅原本只当她给自己的是昨夜的止咳草药,正想出声安抚夸赞她。
可目光落到那株草上时,神色忽然愣住。
这草叶上生长着细细的白色纹路,茎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