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红,长着许多球茎,根须还带着湿冷泥。
秦蘅用指甲轻轻掐开一截叶柄,断口处立刻渗出一点清亮的汁液,带着淡淡的苦气。
秦蘅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。
这、这是白络草!
生长在阴湿的石缝里,相当罕见,具有极强的润肺之效。
若是佐以其他药材,她的病不到两副药便能痊愈。
只是如今条件有限,只有这一味药,对她而言,也算是救命良方。
秦蘅抬眸看向糖糖,眼底第一次露出真切的惊讶。
“糖糖,这是从何处找到的?”
糖糖被她问得有些紧张,赶紧解释道:“在坑里。”
怕秦蘅生气,她又小声补充。
“糖糖不是故意掉进去的,是坏哥哥说那边有药药,糖糖才过去。”
秦蘅的心狠狠抽痛。
她的糖糖摔得满身是泥,裤子也磨破了,回来时连哭都不敢大声哭,还要找人去救她。
即便这样,糖糖还一直想着给她找药。
秦蘅将那株草药紧紧握在掌心,眼圈发涩。
糖糖急了,以为是自己犯了错,慌乱低下头不敢说话。
察觉到女儿的小心思,秦蘅温柔地喊了她一声,“糖糖。”
糖糖立刻抬头看她。
“你没有惹祸,这药能救娘亲的命。”
她说得很轻,但又一字一句很清楚。
糖糖有些发愣,马上眼睛又一点点亮起来。
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,糖糖真是个聪明的孩子。”秦蘅替她捋顺头上的乱发。
“幸好糖糖没有只摘叶子,也没有把根扯断,你把它完整带回来了,娘亲才能认出来。”
糖糖小嘴微张,像是没想到自己真的帮上了忙。
“那娘亲喝了药药,就会好吗?”
看着糖糖期待的眼神,秦蘅眼眶有些发热。
她从前总想着,自己这幅身子怕是撑不了多久。
可此刻,她的心底到底生出一点不肯认命的力气。
她不能死,也不会死。
秦蘅点了点头,语气带着一股她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坚定。
“一定会好的,娘亲会陪着糖糖长大,看着你快快乐乐的变成大孩子。”
糖糖只觉得心里跟装满了蜜一样甜,快活得眼角完成了月牙。
“那娘亲快用,糖糖给娘亲挡着,不让祖母抢!”
她说着,还真长开小胳膊,挡在秦蘅身前。
明明小小一个人,只及秦蘅腰肢的位置,却努力作出一副很凶的模样。
秦蘅被她这样子逗笑了,轻声道:“好,糖糖替娘亲守着。”
说完,她低下头,借着袖口遮掩,将白络草能用的球茎挑出来。
她轻轻掐开球茎,将那点清苦的汁液含入口中。
苦涩很快在唇齿间散开,顺着喉咙慢慢滑下去。
那股一直堵在胸口的躁痛,渐渐被一丝丝凉意缓缓压住。
她偏头咳了两声,这一次喉间虽然还有些钝痛,却没有再涌上那股熟悉的腥甜。
果然是珍稀灵药!
秦蘅心中不由感慨,一偏头,就看见糖糖一直紧张地盯着她。
“娘亲,药药有用吗?”
秦蘅轻轻地点了点头,糖糖的小脸蛋上顿时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“糖糖救了娘亲一命。”
秦蘅将糖糖轻轻圈在怀里,心里那点早已快要熄灭的生念,被这只小手,一点点的捧了回来。
她不能死。
至少,不能把糖糖一个人丢在这条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