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AI挂着标准的微笑迎接罗草：“罗女士您好，今天也是带阮乔来维护吗？”
罗草点点头：“她反应有点慢了，还麻烦帮忙看一下。”
男AI翻出以往的维护数据：“RY1006的使用年限已经接近20年，虽然积累了庞大的数据和演算是好事，但20年前的软硬件系统已经有些负载不动了。目前人工智能已经更新到版本105.2.04，RY1006还停留在60.1.12，我们还是建议您保留数据库和演算成果，其他全部更换。”
RY1006，阮乔的机型和出厂代码。
阮乔懵懵地弹了弹自己的外壳，罗草握着她的手：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
“好的，我们尊重您的决定。”AI的服务意识极强，“总工程师维护套餐2500元，瞳孔识别还是信息素抓取？”
“瞳孔吧。”
罗草微微仰起头，女AI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，转账提示音和AI眼中的蓝光一同亮起。
阮乔的版本太老了，10年前机身配件就支撑不住版本更新了。AI技术迭代太快，功能强劲和人类赶时髦的心态促使老旧机型几乎被淘汰殆尽。按理说阮乔的机型都能进博物馆了。只有总工程师有维护古早机型的能力，但也意味着价格更高。
罗草每个月抱着工资条仰天长啸，却从没在维护阮乔的时候抱怨过一句。
阮乔乖乖地跟在她身后，在路过回收处理站的时候贴得近了些。
为了让客户直观看到自己机器的处理情况确保信息安全，回收处理的过程是全透明的。玻璃的另一端是流水线式的加工，进入溶解仓分解人像外观、大卸八块拆分硬件、用冰冷的探测仪在内里翻搅，最后将承载所有数据信息的终端推入粉碎机，“咔嚓”一声，戳碎大脑。
阮乔攥紧了罗草的手，罗草连忙回握住带她赶紧离开。
“真是的，回回来维护都得走这条路。”罗草嘀咕道。
陪伴她的机器人明明有温度有恐惧，她无法做到像对待一台机器那样对待她。
她想起那天叶流星说的，AI依赖症候群。典型表现为人机不分，对机器产生人的情感。罗草内心大骂就算打个游戏都可能对人物产生共情，何况是真的会和自己聊天、互怼，陪伴自己成长给自己安慰的对象。
那些能随意舍弃感情的人才是心理变态！
总工程师是EVOCA这家老牌人工智能公司的最优系统，机型编号ZN903，在智造领域如雷贯耳。它的问世曾震撼联盟，为了方便人类记忆，它被取了个通俗名字——西西弗斯。
它并没有类人的外壳，长得像个复杂的巨型摄像头，高高悬挂在灰白色调的机械仓内。严格来说外壳并不能算人工智能的本体，他们的核心是永不停歇在运算演练的程序。
“欢迎来到EVOCA，”西西弗斯的声音是男性声调，一股浓浓的高智机械感，听上去也不会感到生硬，“机型RY1006持有者罗女士，您好。除套餐内容外，您是否还有其他诉求？”
“帮她看看零件情况吧，别哪儿卡了膈着她。数据少点没事儿，让她运行流畅些不然她难受。”罗草重复着和以往一样的要求，“以及轻拿轻放，别磕到她。”
“好的。请您在仓外等待，维护时间大概两小时。”
阮乔依依不舍地看着罗草，自己乖乖坐在操作台上。金属大门合上之前罗草看到红外线扫描落在阮乔身上，其余的维护方式涉密，就再也看不到了。
为了保护商业秘密，维护期间工程师会关闭AI的输入系统。其实罗草每次都很焦急生怕一不小心给她零件崩坏了，经常上小绿书搜索人工智能维护流程，但都一无所获。
“这帮资本家，泄露个人信息顺手的事，真涉及到钱袋子了捂得比谁都紧。”罗草暗中吐槽，趁着这两个小时的空档出门买了杯奶茶。奶茶店名为爷爷不怕茶，罗草当初见到这个店名的第一眼就被深深吸引了。
好嚣张，好喜欢。
她给自己点了杯杨枝甘露，又给阮乔带了瓶包装成奶茶状的机油。这帮卖东西的明明知道很多人容易把AI当作真人。一边赚他们的钱，一边骂他们AI依赖症候群，见不见呐。
罗草瘪着嘴咬着吸管扒拉通讯机，脑子里还是一团乱。说实话她还没从目睹掏心惨案的恐慌中缓过来，也没法判断叶流星胡言乱语的真假。她就是一个普通的C级人类，信息素等级早已下了判决，这辈子庸庸碌碌平平安安就好。
可还是会有些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