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轮便砍下十几个人。
白狐百骑失去脱木,又被床弩和旧部夹击,开始向北坡退。
阿娜朵没有放他们走。
白狼关现有二百多名能战轻骑。她从北门带出一百四十骑,全骑第107章夺来的韩家马。新马膘足,出门便追上白狐后队。
套索一根根甩出。
有人被拖下马,有人的弓臂被绳圈勒断。乌烈的旧部从左边切,阿娜朵从右边咬,白狐骑被逼进一片冻湖。
湖面看着结实,马群一挤便裂。
最前面十几匹马陷进冰水。后面的人急着转向,又被自己人撞倒。白狐骑丢下马、弓和同伴,只剩二十余骑逃进北山。
阿娜朵没有追远。
她割下脱木身上的白狐皮,披到自己肩上,又把他的头绑在马鞍。
这一仗从开门到结束,只用了半个时辰。
白狐骑死六十七人,降二十九,逃走二十四。乌骨旧部死二十一人,白狼关伤四十多。
共牵回八十三匹白马、九十多张骨弓和六车箭囊。
二十九名投降白狐骑被带到北门。
他们以为要砍头,全跪在雪里。乌烈的旧部却先冲上去认人。
一个缺了鼻子的白狐骑,三年前带人抢过乌骨部冬营,亲手拖走乌烈的小女儿。乌烈没有问女儿现在在哪,只把一柄短刀交给身后的老妇。
老妇是女孩的母亲。
她抓住那名白狐骑头发,一刀割了喉咙。血流到白狐皮上,另外二十八人抖得更厉害。
第二个被认出的,是专替拔都烙奴印的人。
他右腰挂着铜烙头,烙面还是王帐白狐纹。三个脸上带烙伤的女人走出人群,将他拖到刚熄的炭盆边。
铜烙头烧红。
第一下按在脸上。
第二下按在胸口。
第三下,他已经没气了。
没人拦。
剩下二十七人中,有十五个本就是被拔都强征的小部骑手。他们看见白狼关锅边坐着韩家降卒,也看见乌骨旧部带家眷进门,主动撕掉白狐皮。
“我们带路。”
“拔都的北山马场、粮车和冬营,我们都知道。”
另外十二个仍不肯开口。
阿娜朵将脱木人头扔到他们面前。
“不想跟我,就牵一匹伤马滚。”
“回去告诉拔都,我没进他的王帐。”
她拉过陈牧的木椅,手掌按在椅背上。
“我进了这个男人的关。”
十二人没敢看她。
每人真分到一匹伤马,连刀都没被收。他们出了北门后拼命往北跑,生怕关上床弩从背后射来。
陈牧没有下令射。
乌烈看不明白。
“放他们回去,拔都很快就来。”
“不放,他也会来。”
“那为何送马?”
“让他知道这里马多。”
陈牧看向刚缴来的白马。
“想要,就多带些人和马来。”
乌烈第一次正眼打量他。
这个人伤得连椅子都下不了,说出来的话却比草原头狼还贪。
八十三匹白马没有全留给黑锅骑。
阿娜朵先挑出二十一匹,给刚才战死的乌骨旧部家眷。死者若有孩子,马当场牵到孩子手里;没有家眷,便给同帐兄弟。
一个六岁男孩够不到马缰。
马三瘸替他把缰绳缩短,又从韩家库房拿来一只小鞍。男孩父亲刚才死在冻湖边,尸体还没运回,他已经抱着白马腿不肯松。
乌烈看了很久。
过去乌骨部战死,马先归头人,女人孩子只能分肉。白狼关却先把马给孩子。
“你用马买人心?”他问。
陈牧道:“马归死人家里。”
“人心愿不愿留下,是他的事。”
乌烈没再问。
剩余白马补给轻骑。十二匹伤得重,直接交给马三瘸。老人带三十多个新收马奴,在西马仓腾出一排暖槽,韩家地窖里的好酒也被他拿来洗马伤。
有人心疼酒。
马三瘸指着墙外。
“一匹活白马值十坛。”
“酒喝进肚会尿掉,马养好能下崽。”
没人再拦。
林青禾这时才从关楼赶下来。
她在木椅扶手上发现一滩血。陈牧从头到尾没动,右肩布带仍因抬手又渗红。
“看完了?”她问。
陈牧点头。
林青禾让四个伤兵连椅带人抬走。
阿娜朵想跟,林青禾回头看她一眼。
“先把你自己的肩缝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