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就地军审,先审押送令
    都司传令骑进堡时,黑石堡刚从守城的疲惫里缓过一口气。

    北墙上的火还没完全熄。

    半截白狐旗斜插在雪地里,旗面被烟熏黑了一角。军功榜旁,新贴的战果榜被风吹得哗哗响,火头营的人围在榜前,谁也不肯走。

    他们怕一眨眼,自己的名字又没了。

    传令骑的马停在校场中央。

    他一身都司灰甲,腰间挂着铜符,靴面上全是冻泥。手里那封盖着火印的文书一展开,刚刚还热起来的校场,瞬间冷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靖北都司令!”

    “黑石堡昨夜至今,战事混乱,军功争议甚大。”

    “所有首功、斩将、守城、通敌诸案,暂缓封赏。”

    “陈牧、赵承烈、赵洪、阿娜朵,三日后押送白狼关复审。”

    “黑虎营韩照,负责押送。”

    最后一句落下,火头营那边先静了。

    老柴手里的铁钩慢慢垂下去。

    石头肩上还绑着布条,脸色一下白了。

    谁都听得懂。

    这不是押送。

    这是把陈牧送进韩照手里。

    韩照站在东侧人群后,黑氅被侧谷火燎破了一角。他原本脸色阴沉,听完这句,嘴角终于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陈伍长。”

    他抬眼看向医帐方向。

    “你的账,还是要进白狼关算。”

    医帐帘子在风里掀开。

    陈牧被林青禾扶着走出来。

    他身上披着厚袍,脸色很淡,腰间仍挂着那枚亲卫副令。林青禾的手扶在他手臂下方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
    她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,她不想让陈牧再往前走一步。

    陈牧却只看那封都司令。

    “榜呢?”

    主簿连忙抱着册子上前。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刚贴的战果,一笔没落。”

    陈牧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军功榜前,没先看韩照,也没看传令骑,只伸手压住被风掀起的榜角。

    纸面下,是火头营的名字。

    老柴、石头、马六、阵亡三人、重伤五人、轻伤七人。

    还有苏晚护册一功。

    赵承烈护主将一击。

    黑虎营被火头营解围一事。

    每一行都还在。

    陈牧这才转身。

    “读第二遍。”

    传令骑一愣。

    韩照冷笑:“都司令已经宣过,你还想听几遍?”

    陈牧看着传令骑。

    “军中宣令,涉押送、涉军功、涉通敌,主簿要留底。”

    “再读一遍。”

    陆霜衣站在军功榜旁,手按刀柄。

    “读。”

    传令骑脸色有些难看,只能把文书重新展开。

    风从校场中间卷过。

    纸页被吹得轻轻抖动。

    陈牧没有听内容。

    他在看纸。

    纸边有一道折痕。

    不是新折。

    像被人先折好,又重新烫平过。火印边缘有两层蜡痕,一层深,一层浅。最下方“押送白狼关复审”几个字,墨色比前面淡半分。

    读到“韩照负责押送”时,陈牧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停。”

    传令骑声音一断。

    韩照眉头一皱。

    陈牧走近一步,伸手指向文书下半截。

    “这几个字,什么时候写的?”

    传令骑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“都司文书,岂容你质问!”

    韩照往前半步,身后黑虎营三十骑同时按刀。

    甲片轻响,像一片冷铁往前压来。

    火头营的人也动了。

    老柴抬起铁钩。

    石头抓起破锅盖。

    他们不是黑虎营的对手,但没有退。

    陈牧看都没看刀。

    “主簿,记。”

    主簿赶紧提笔。

    “都司传令骑,宣押送令。陈牧问文书墨色,传令骑拒答。”

    传令骑额角冒汗。

    韩照的眼神冷下去。

    “陈牧,你想抗令?”

    陈牧道:“我不抗令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先审令。”

    校场里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审人,大家听过。

    审令,没人听过。

    几个军吏互相看了一眼,没人敢动笔。

    火头营的人也愣住。老柴握着铁钩,眼神从那封文书挪到陈牧脸上。他听不懂什么文书法度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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