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挂在纸上。
是在每一次冲撞、每一次倒下、每一次反扑里告诉这些小卒:
你们的命,值钱。
你们的伤,也值钱。
拔都在城下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他的白狐卫不是被精锐击溃。
是被锅盖、灰袋、铁钩和不要命的小卒拖住了。
就在这时,一个白狐卫突破火头营,直扑陈牧。
周铁被缠住。
陆霜衣在另一侧。
那人眼里只有陈牧。
拔都下过令。
杀陈牧者,赏百羊,赐银刀。
陈牧提枪,可胸口一闷,手慢了一瞬。
白狐卫的刀已经压来。
一道身影忽然扑出。
赵承烈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举起铁叉,挡了一下。
当!
铁叉折断,赵承烈肩膀被带得一偏,整个人摔在墙边。
陈牧一枪刺出,刀风贴着他耳侧过去,白狐卫跌下墙头。
赵承烈躺在地上,脸色惨白。
他自己都没想到,刚才竟然会冲上来。
陈牧看了他一眼。
“赵承烈。”
赵承烈以为他要讥讽。
陈牧只是道:“护主将一击,记功。”
小吏一怔,连忙写下。
赵承烈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这一次,他不是被羞辱到说不出话。
是被“记功”两个字砸得心里发空。
墙下,拔都终于收回剩余白狐卫。
第一轮白狐卫攻墙,被打断。
但黑石堡也伤得不轻。
陈牧扶着墙垛,呼吸越来越沉。
他看着城下拔都。
拔都也看着他。
两人都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东侧,黑虎营与伏兵的喊杀声更近了。
陆霜衣走到陈牧身边。
“还能撑吗?”
陈牧望着拔都身后的主阵。
“撑。”
陆霜衣压低声音。
“下一波会更狠。”
陈牧点头。
“所以要换打法。”
“怎么换?”
陈牧抬手,指向城外白狐卫倒下的位置。
“开小门。”
“拖尸。”
赵承烈脸色一变。
“你还要出城?”
陈牧看向城下。
“白狐卫身上的铁爪、短斧、皮甲,都是好东西。”
“不能留给拔都。”
“更不能让他们白死。”
老柴眼睛亮了。
“陈伍长,这也记功吗?”
“拖回一具,记一小功。”
火头营的人瞬间沸腾。
陆霜衣看着陈牧,忽然觉得,这个人真是边关天生的怪物。
别人看见敌尸,会怕。
他看见敌尸,先想能不能记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