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手慢慢松了。
她知道自己拦不住。
陈牧起身。
刚站起来,眼前黑了一下。
林青禾立刻扶住他。
这一次,陈牧没有推开。
林青禾替他拿起外袍,披到他肩上。
动作很轻。
像怕碰碎他。
“你至少把衣服穿好。”
陈牧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多谢。”
林青禾别开脸。
“回来换药。”
陈牧道:“若回不来呢?”
林青禾猛地瞪他。
“那我就把你的名字写错在伤兵册上,让你死了也不安生。”
陈牧笑了一下。
“那我尽量回来。”
他走出医帐。
风雪扑面而来。
军功榜前已经围满了人。
黑虎营的三百骑停在堡门外。
为首的韩照翻身下马,黑氅落雪,目光扫过榜纸。
他看得很慢。
看到陈牧名字时,停了停。
看到“火头营阵亡十七卒追记小功”时,他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火头营的死人,也配记功了?”
人群一下安静。
火头营几个老卒脸色涨红,却不敢说话。
韩照抬手。
身后一名黑虎营骑卒上前,伸手就去撕榜。
手刚碰到榜纸。
一杆长枪破风而来。
枪尖擦着那骑卒的手背,钉进木柱。
鲜血顺着骑卒手背流下来。
所有人回头。
陈牧站在医帐前,身上披着外袍,脸色苍白,腰间挂着陆霜衣的亲卫副令。
他看着韩照。
声音不高。
“撕榜者。”
“按毁军功册论罪。”
韩照眯起眼。
“你就是陈牧?”
陈牧拔出长枪。
“是。”
韩照笑了。
“一个火头营出身的伍长,也敢跟我讲军法?”
陈牧一步一步走过去。
伤口又在渗血。
但他走得很稳。
“军法不看出身。”
“只看谁的手,碰了不该碰的东西。”
韩照脸上的笑慢慢淡了。
陈牧在军功榜前站定。
身后,是火头营跪过的雪地。
身前,是黑虎营三百骑。
他把长枪往地上一顿。
“韩校尉。”
“你来巡防,可以。”
“你来撕榜。”
“先问问昨夜死在南门的三十七个蛮人答不答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