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昨夜被关在校场,没能去南门。
可南门大火烧了一夜,谁都知道陈牧又立功了。
更要命的是,死的是黑狼卫。
黑狼卫的骨牌,已经摆在案上。
没人能赖。
赵承烈看见陈牧进来,眼睛都红了。
他恨陈牧。
更怕陈牧。
一个抢功案还没结,陈牧又拿了第二功。
再这样下去,黑石堡所有人的眼睛都会盯在陈牧身上。
赵家再想按死他,就难了。
主簿低着头,手里拿着军功册,迟迟不敢落笔。
陆霜衣坐在上首。
“念。”
主簿擦了擦汗。
“昨夜南门遇袭,火头营小卒陈牧,持陆参将亲卫令,率陆家亲卫五人守南门。”
赵洪立刻道:“他只是临时持令,不能算率兵。”
陆霜衣看他一眼。
赵洪闭嘴。
主簿继续念:
“斩蛮兵三十七。”
“擒内应一人。”
“斩黑狼卫一人。”
“保南门不失。”
“此功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陆霜衣道:“为何不念?”
主簿看了看赵洪,又看了看陆霜衣,汗都下来了。
“此功……按边军旧例,应记大功一次。”
堂内一片寂静。
大功。
不是小功。
不是协守。
是真正能升职、领赏、入册上报的大功。
赵洪终于忍不住。
“陆参将,陈牧昨日抢功案尚未审完,今日又记大功,是否太急?”
陆霜衣道:“昨夜蛮人也来得很急。”
赵洪被堵得脸色发青。
赵承烈咬牙道:“南门能守住,是因为赵家守卒平日训练有素。”
陈牧笑了一声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陈牧走到案前,把黑狼骨牌拍在军功册旁边。
“赵少将军说得对。”
“南门能守住,确实多亏赵家。”
赵承烈一愣。
赵洪也愣住。
陈牧又从怀里取出那柄短刀。
刀柄上,刻着赵家的暗记。
“多亏赵家的人,把门闩烧了一半。”
“也多亏赵家的守卒,杀了两个守门军卒。”
“更多亏赵家的暗记,让蛮人知道南门有人接应。”
堂内瞬间死寂。
赵洪猛地站起。
“陈牧!”
陈牧抬头看他。
“赵百户急什么?”
“我还没说这是你指使的。”
赵洪脸色阴沉得吓人。
赵承烈怒道:“一柄刀能证明什么?赵家亲兵多,丢一把刀有什么奇怪?”
陈牧点头。
“所以我把人也带来了。”
周铁从门外走进来。
他手里拖着昨夜那个少年内应。
少年被卸了下巴,肩膀缠着布,脸色惨白。
但还活着。
陈牧走到他面前,蹲下。
“昨夜我问你,谁让你开的门。”
“你没说。”
“现在不用你说。”
他伸手,从少年脖子里扯出一根细绳。
绳上挂着一枚小小的铜牌。
铜牌背面,刻着两个字。
赵宅。
赵洪脸上的血色终于退了。
赵承烈也僵住。
陈牧把铜牌放到案上。
“南门内应,是赵家私宅养的人。”
“黑狼卫,是赵家放进来的。”
“昨夜乌骨都能摸到苏晚住处,也是赵家给的图。”
他转头看向赵承烈。
“赵少将军。”
“你抢我的第一功,是因为你知道乌骨都会来。”
“你昨夜根本不是去救人。”
“你是去接功。”
赵承烈嘴唇发抖。
“你放屁……”
陈牧站起身。
“是不是放屁,查赵家私宅就知道。”
赵洪怒极反笑。
“你一个小卒,要查我赵家?”
陈牧看向陆霜衣。
陆霜衣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看着案上的黑狼骨牌、短刀、铜牌、军功册。
片刻后,她站起身。
“周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