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想怎样?”
陈牧看着她身上的红狐披风。
“你穿着我的军功,问我还想怎样?”
苏晚脸色一白。
赵承烈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陈牧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说。”
陈牧抬手指向他腰间那把弯刀。
“刀是乌骨都的。”
又指向苏晚身上的披风。
“披风也是乌骨都的。”
最后,他指着赵承烈的脸。
“可乌骨都,不是你杀的。”
哗!
校场一下炸了。
赵承烈脸色铁青。
苏晚急声道:“陈牧!你疯了吗?”
陈牧看向她。
“我疯没疯,你心里最清楚。”
苏晚的眼眶一下红了。
可她不是委屈,是恼羞成怒。
“我清楚什么?”
“我只清楚你是个穷小卒!”
“你爹死得早,你娘病得下不了床,你在火头营烧了三年柴,连一副像样的甲都没有!”
“这份军功给你,你守得住吗?”
她越说越快。
像是要把自己心里的慌,全都压成刀子,扎回陈牧身上。
“赵少将军是百户之子,他能凭这份功升校尉,将来还能领兵。”
“你呢?”
“你拿了军功又如何?赏银能保得住吗?官职能坐得稳吗?别人一句话,就能把你踩回灶房!”
“陈牧,我这是替你想!”
陈牧听笑了。
“抢我的功,还说替我想?”
苏晚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赵承烈拍了拍她的肩,笑道:“晚儿,何必跟一条狗解释。”
他转头看向陈牧。
“陈牧,本少今天心情好。”
“你现在跪下,磕三个头,说你是冒功,是你污蔑本少。”
“本少可以赏你二十两银子。”
“够你给你娘买棺材了。”
陈牧眼神一下沉了。
他前世没什么亲人。
穿过来以后,脑子里却有原主的记忆。
那个病在土炕上的老妇人,冬天舍不得烧柴,把唯一一床棉被盖在原主身上。
原主参军,就是为了给她挣药钱。
赵承烈这一句,踩到了陈牧心口最硬的地方。
陈牧往前走了一步。
两个亲兵立刻挡上来。
赵承烈冷笑:“怎么,还想动手?”
“打。”
他话音刚落,亲兵一拳砸在陈牧腹部。
陈牧本就重伤,整个人弯下腰,吐出一口血。
苏晚下意识往前半步,又硬生生停住。
赵承烈看见了,脸上更得意。
他当着陈牧的面,掐住苏晚的下巴,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。
苏晚脸一红,没有躲。
校场上又响起一阵笑。
“陈牧,看见没有?”
赵承烈抬头,笑得很慢。
“你的未婚妻,现在是本少的人。”
“你的军功,也是本少的。”
“你的命,本少想拿,也能拿。”
陈牧撑着膝盖,慢慢站直。
他没有再看苏晚。
从这一刻开始,这个女人和他没关系了。
他从怀里取出破布包,扔到桌案上。
破布散开。
半截黑铁牙牌滚了出来。
上面刻着一个蛮文狼头。
校场忽然安静。
赵承烈脸色微变。
陈牧拿起牙牌,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所有人的笑。
“乌骨都的牙牌,一半在这里。”
“另一半,应该还挂在他的首级上。”
他看向台上那颗已经被摆出来领功的首级。
“赵少将军既然说是你斩的,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乌骨都左耳后面,有几道旧疤?”
赵承烈一愣。
陈牧又问:
“他右手少了几根手指?”
“他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蛮语,是什么意思?”
赵承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苏晚也慌了。
赵承烈咬牙道:“少在这里装神弄鬼!”
陈牧走上高台,一把掀开装首级的木盒。
众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盒子里的首级,确实是蛮人。
但陈牧只看了一眼,就笑了。
“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