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临渊看到那把扫帚,顿时一阵反胃,连连后退出了院门。
回到书房,宋临渊在窗口坐了半个时辰。
在寿安堂来人催了三次后,他皱紧了眉,深吸一口气。
从柜子最深处找出地契,他递给了身边小厮。
“送去给世子妃,让她尽快安排配药。”
看着小厮离开,他如同抽光力气一般,瘫软在案桌后的太师椅上。
回到侯府认亲后,他几乎算是一步登天了,过的都是意气风发的日子。
他从没有这么累过。
突然看到桌角的香囊。
他伸手拿起香囊。
阿玉给他的时候说这是一针一线绣出来的,上头是青竹,刚直不弯,如他的品行。
香气缓缓袭来,他眉头舒展了许多。
母亲的话莫名在耳边回响。
“你啊,放着天上月不要,非要那地里的草,以后迟早要后悔的。”
他抿紧了唇。
若是当初听母亲的娶了阿玉呢?
脚步声响起。
管家叩门,将厚厚一沓的册子放在了宋临渊的案桌上。
“世子,关于侯府翻修的记录查清了,全都在这里。”
宋临渊看着账册,有些不敢翻开。
这几日他看着明霜的算计和手段,心底很不是滋味。
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明霜辜负侯府信任的证据。
当初,可是他跪了两天两夜求大家接受明霜嫁进门的!
他如何对得起母亲、长姐还有阿玉?
沉默了良久,天色黑透的时候,他掌灯翻开了账册。
然而,看了几页后,他突然停住,指腹按在账册上,抬眸时声音发紧。
“这些……都是她出的?”
他又快速翻了几页,脸色黑下来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
猛地起身,宋临渊皱起眉,看着旁边等候的管家。
“你将这样的账册拿给我看?这都是世子妃改动过的吧?”
管家连忙说道:
“世子爷,当初翻修侯府的时候,世子妃每笔账都是报给账房记录的,这账本锁在账房多年,没人动过。”
宋临渊脱口道:
“可那时母亲病得起不来,府里的事都是世子妃做主,她若记账时就动了手脚呢?”
管家迟疑片刻,实在有些不忍,开口说道:
“那时夫人白天是病得起不来,可每天入夜都固定会去账房对账,这件事只有小人知道。”
宋临渊看着管家认真的神色,脸色一寸寸发烫起来。
“你说我母亲那时在装病?”
管家急忙低下头。
“小人不敢!小人只是告诉世子爷账册一事,其他事,小人不敢随意置喙!”
宋临渊盯着管家,攥紧了手指。
这是他父亲最信任的管家,在宋家呆了一辈子,他没必要为嫁进门一年的新妇撒这样大的谎话。
坐回案桌后,宋临渊的目光重新落在账册上。
一页一页翻过去,比那日在三位族老面前看那本侯府日常花销的账册还要煎熬。
这里面字字句句都是耗费的心血。
光是砖石就用了十几种,最远从江南运来。
而侯府公账支的银子连砖石的费用都不够,大部分都是走了私账。
一遍遍看到顾明霜的私印,他手指微微颤抖,按在了账册上,抬眸看向管家,眼眸微微发红。
“公账只出了这么点,其他都是世子妃所出,这件事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管家连忙说道:
“那时世子一心读书,时常游学在外,世子妃说务必不能让世子为这些事忧心。”
宋临渊指甲刺进掌心。
他想起来了,那阵子是他第一次偷偷带阿玉出门。
娇弱的小姑娘一心拜师,只想学一门手艺在京都立足。
他心软了,瞒着所有人托举她游历各城,费尽心思让她拜师。
那阵子他频频向府里支取银子,还责怪中明霜帮着管家却拖着不给银子。
他以为是明霜在摆世子妃的架子,却不知她那时候面临着多大的难处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只翻完半本就有足足三千两是明霜所出。
宋临渊看不下去,合上了账册。
“你先退下吧,这件事先别告诉任何人。”
管家连忙应声退下。
独自坐了许久,宋临渊突然起身,翻找起昨日桌上的玉佩。
可翻遍了案桌,居然没有看到玉佩的身影!
他脸色一急,将整张案桌里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