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里乱作一团,到处都是神色匆匆的医护人员,推着抢救病人的推车往来奔跑。
谢之闻略作停顿,推开安全通道门,迈步跑上了楼梯。
沿着二楼走廊跑了半层,在护士站斜对面的墙边,看见了低头蹲在那里的祝今樾。
身上套着一件宽松的大衣,下摆拖曳在地,整个人沿着墙根蹲坐,低着头,双手抱着膝盖,半张脸都埋在了双膝之间。
一头乌亮的秀发凌乱披散着,几缕发丝湿漉漉地黏在脸上,遮住她大半张侧脸。
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,纤瘦的肩膀一下一下颤抖着。
谢之闻心被揪住,放轻步子跑过去。
“樾樾。”
低沉微颤的嗓音传来,祝今樾愣愣地抬起头,看见了正朝自己跑来的谢之闻。
男人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大衣,在满目白色的医院走廊里,显得尤为醒目。
祝今樾眨了眨眼,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不太清晰,但她认得出他的声音,他的身形。
“谢之闻……”她哭喊着从地上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跑向他。
蹲了太久,起身时小腿发软,她不由得一个趔趄,上半身还是前倾的姿势,差点儿跌倒在地。
但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给托住了。
祝今樾抬头看向他,眼前依然是模糊的泪水,但他的脸近在眼前,轮廓分明。
是谢之闻,没有错,他没有事。
“……谢之闻,你没事,你真的没事。”祝今樾圈住他的脖子,埋头在他颈间放肆大哭,“我不要你有事,你不准有事……”
刚才江澈在电话里和她说,谢之闻没事,她还以为江澈是在安慰她,劝她先别着急,等有确切消息再说。
但没想到,谢之闻是真的没事。
“你知不知道……我有多害怕,我好怕你出事……”祝今樾哭得抽抽搭搭,小手无力地在他肩后乱拍,话也说得语无伦次,“你到底去哪里了,吓死我了……”
“不怕,不怕了,我就在这儿,我哪里都没去。”谢之闻紧紧地抱住她,大掌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背,“我没去出差,没上高速,我没事,不怕,有我在,不怕。”
祝今樾哭了太久,到现在已经快没什么力气了,全靠一股劲儿支撑着。
现在看见谢之闻安然无恙,整个人都松懈下来,软软地倒在他怀里,再没力气说什么话,眼泪静静地在脸上流淌。
谢之闻半跪在地上,心疼地抱着她,手掌托着她的后颈,一下下亲着她的发顶、额头、眼角……
口中一遍遍喃喃重复着:“不怕,不怕……”
江澈赶到的时候,看见的就是两人相拥在一起的这幅画面。
他顿住脚步,没有上前打扰,知道现在该给两人留出一点空间。
身形往旁边一侧,刚退到走廊边,就看见许枝禾急匆匆跑了过来。
“江澈哥,樾樾她……”
“嘘——”
江澈比了个嘘声的手势,指指前面。
许枝禾顿时反应过来,噤了声,也侧身站到江澈身边,远远地看着前方走廊里相互拥抱的两人。
“我刚想赶来告诉樾樾,摸排出来的伤者名单里,没有谢总,那辆宾利添越是皓天集团章总的车,他的助理恰巧也姓谢。”
“之前打她电话没接,原来是正和谢总在一起,真是虚惊一场。”
江澈轻轻弯了下唇,“这也是好事。”
刚要收回目光,突然在走廊另一侧拐角看见了周砚川。
周砚川显然也看见了两人,勾着唇,迈步走过来,“两位,还看呢?”
江澈和许枝禾相识一笑。
“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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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之闻抱着祝今樾下楼,回到她的那辆POLO车上。
坐回到车里,打开暖气,祝今樾苍白的脸慢慢恢复血色,四肢也不再颤抖得那么厉害。
刚才在医院走廊,第一眼,只看见祝今樾穿着件宽大的大衣,整个身子都蜷缩在大衣里。
后来才发现,原来她里面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,裤子也只有薄薄的一层,大衣下摆处的风直往里灌,她在他怀里冷得直打颤。
车厢里暖风融融,谢之闻握着她的手搓揉,时不时往她手心哈口热气,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。
“怎么穿着身睡衣就跑出来了?”谢之闻紧紧皱着眉,抬手探她的额头,“还没开春,外面那么冷,着凉了怎么办?”
祝今樾垂下眼,微哑的嗓音放得轻,还是止不住发颤,“我……来不及想那么多。”
谢之闻心疼地看着她。
本就白皙的小脸愈显苍白,眼睛哭得又红又肿,满脸尽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