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待室内。
江澈低头喝了口咖啡,慢慢把杯子放下,“这些事,原本不应该由我来说,但昨天……你们,是分手了?”
坐在对面的谢之闻紧紧抿着唇,一言不发,搭在桌上的手青筋凸起,周身尽是压迫冷戾的气息。
不用他回答,江澈心里自然也清楚,不然他今天,就不会来找谢之闻,告诉他这些年来,在祝今樾身上发生的这一切了。
昨天傍晚他收到谢之闻发来的消息,问他知不知道祝今樾在哪里,有没有和他在一起,他心里就大致有了猜测。
然后他打电话给祝今樾,听到她声音里明显的哭腔,心下已经了然。
三个月期限已到,还是走到了这一步。
前几天还在南城的时候,他心里就隐隐有这样的预感,果然还是发生了。
他能理解祝今樾这样做的原因,也知道祝今樾做出如今这样的选择,该是花了多大的力气,下了多大的决心。
可他心疼她,哪怕理解,他也无法袖手旁观,眼睁睁地看着她和谢之闻就此分开。
就算她心意已决,认清自己无法对抗现实的压力,也做好了往后余生孤寂灰暗的准备。
但最起码,得让谢之闻知晓她曾经历过什么,不能让她就这样默默地咽下所有委屈。
她是想为谢之闻好,可他想为她好。
“前几天,你父亲又去找过樾樾了,就在她回南城的那一天,在她登机之前。”
谢之闻蓦地抬起头,眉峰狠狠地压着,眸中冷意倏地又降了一个度。
江澈敛着眉,低低地叹了口气,“你父亲其他什么话都没说,只告诉了樾樾,关于你母亲和他曾经的那段往事,具体的樾樾没和我细说,但这件事意味着什么,你应该清楚。”
“在那天之后,樾樾的情绪一直不太好,在南城的时候,总是自己一个人待着,也不和我多说什么,但我能看得出来,她在害怕。”
“害怕什么,我不多做揣测,但她回来之后,还是选择了在你们的协议期满后就分手,我想,你应该明白是为什么了。”
谢之闻红着眼,搭在桌边的手紧紧攥成拳,几乎是磨着嗓子开口:“贺博仁……”
江澈不想,也没有资格插手他们贺家的家事,他想做的,能做的,只是为祝今樾证明些什么。
他要说的,能说的,就是这些了。
江澈把手边的咖啡杯推远,准备起身告辞,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。
他在早上过来之前,已经把今天的工作都布置清楚了,暂时应该没有人会找他,除非是有什么特殊情况。
他把手机拿出来,却在看到屏幕上的来电人时,眼神蓦地一顿。
“是樾樾。”他举起手机,朝对面的谢之闻晃了晃,然后当着他的面,接通了电话。
“喂?”
接待室里很安静,即便没有打开免提,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,也隐隐能落进谢之闻的耳朵里。
更何况,电话那头的祝今樾,哭得特别大声。
“江澈……谢之闻他……他出事了……”
两人的脸上皆是一愣。
江澈率先回过神,安抚电话那端的祝今樾,“你先别急,慢慢说,出什么事了?”
“早上,G25高速上出车祸了,他今天去淮城出差,就在那里,车都被压扁了,人在市一院抢救,我……我好害怕……”
“你现在在哪?”江澈一边起身,一边拎起椅背上的外套,“医院吗?”
“嗯……我在医院。”
祝今樾话音刚落,江澈还没来得及说话,就听见“砰”的一声。
他一抬头,对面的人已经不见了,接待室的门哐哐晃动着,黑色西装的人影在门后隐现。
“谢总,您……”
林哲一直候在门外,看见谢之闻大步跑出来,连忙迎上前去,却被他一把甩开,“别挡路。”
江澈拎着外套跑出来,朝发懵的林哲点点头,快步跟上去,按住谢之闻的肩,“坐我的车去。”
谢之闻脚步一顿,发红的眼睛回头看向他,点了下头。
江澈知道谢之闻心里很急,但他现在的状态,江澈实在是不放心让他自己开车。
万一路上真出了意外,祝今樾怕是要恨他一辈子。
两人乘总裁专属电梯下到车库。
银灰色的奥迪A8就停在电梯口后面那一排,谢之闻快步跑过去,看见车灯一闪,立刻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。
从CBD到市一院,大概有半小时的车程,江澈车开得稳,速度却一点都不慢。
谢之闻坐在副驾驶座上,心绪冷静下来。
他拿出手机,快速看了几篇关于早上那起车祸的新闻,然后打电话给陈叙白。
“喂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