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今樾醒来的时候,窗外已是天光大亮。
窗帘缝隙漏进的光落在她脸上,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下意识想翻个身再闭上眼,却忽然被怀里的绵软触感愣住。
这好像不是她的被子……
不为别的,只因为她睡觉时喜欢把脸埋在被窝里睡,所以平时洗床品时,都喜欢用味道好闻的柔顺剂。
最近她用的是白桃茉莉味的,已经闻了好多天,对那个淡淡的果味清香再熟悉不过。
现在萦绕在鼻间的味道虽也熟悉,但却不是属于她的甜味花果香,而是清新冷冽的木质香。
仔细闻一闻,还有些微苦的草本药香,淡淡的,很像谢之闻身上的苦艾味道。
……谢之闻。
对了,她昨晚就是在他家照顾他,给他喂水帮他擦汗,担心他后半夜可能会难受,一直在床边守着,后来……怎么就睡着了?
还睡在床上,好好地盖着被子……
祝今樾捧着怀里那一团松软的被子,深深地吸了口气,清冽好闻的味道溢满胸腔。
应该不会猜错,这就是谢之闻的被子,身下躺着的,也是谢之闻的床。
刚醒来时还有点犯迷糊,现在她睁开眼环顾了一下四周,确认这就是在谢之闻家里的卧室没有错。
大概是谢之闻醒来之后,看见她睡着了,就把她抱到床上来睡了吧。
不过……他人呢?
祝今樾抱着被子没翻身,悄悄朝后探出手,摸了摸床边的位置,是空的。
她松了一口气,说不上来是期待还是紧张,或许两者都有,但总之,现在床边没有人,她这颗悬着的心可以暂时先放下了。
祝今樾这才坐起身,趿上床边的拖鞋,走到飘窗边去拉开了窗帘。
外面是个大晴天,灿烂明媚的阳光无遮无拦地照进来,祝今樾眯了眯眼,还没完全适应光线,就听见身后传来了门被打开的声音。
“咔哒”一声。
她转过身,逆着光,看见了一身黑色丝绸睡衣的谢之闻,身长鹤立地站在门边。
高大的身形被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,横亘在木地板的纹路之间,晃得祝今樾再度眯了眯眼。
阳光迎面笼罩着他,周身皆是一圈金灿灿的光晕,好耀眼。
祝今樾呆呆地站在原地,在逆光的阴影下,看见谢之闻一步步朝她走来。
他身前的影子越来越短,直至他出现在她面前,影子短到脚边,和她的交融在一起。
“起来了?”
清冽低沉的声音响起,谢之闻微微勾着唇,抬手揉了揉她睡得有些乱的头发。
“嗯。”
祝今樾懵懵地点点头,等他帮她把头发捋顺后,才抬起头,看向他,“你洗过澡了,什么时候起来的?”
昨晚她并没有帮谢之闻换衣服,她记得在她睡着前,他还是穿着那一身衬衣西裤,就那样躺在床上睡着。
而现在他换了这身睡衣,显然是已经洗过澡了。
隐隐地,还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沐浴露香味,似乎也是冷杉苦艾的香调。
“八点多。”谢之闻答。
这么早啊……
祝今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她原本以为,宿醉后的他应该不太舒服,可能会有头痛或者嗜睡之类的症状,毕竟昨晚看他睡得确实很不安稳。
不仅一直在喃喃地说梦话,额前还出了一层薄汗,她帮他擦干后又用热毛巾敷,才让他稍微舒服一些。
但没想到,今天早上,谢之闻居然都没睡懒觉,只比平时工作日晚了没多久就起床了。
反倒是她,一直睡到十点多才醒……
祝今樾刚冒出一丁点儿惭愧,转念又想到,如果谢之闻早上八点多才起的话,那也就是说,八点多的时候,他才发现她趴在床边睡着了,才把她抱到床上去睡的?
虽然不知道昨晚自己是几点睡着的,但要是在床边趴着睡了一夜,那不得腰酸背痛筋骨疼啊?
这么一想,祝今樾顿时想收回刚才的感叹。
应该说,这么晚啊……
他就不能早点醒来,早点发现自己,然后早点让自己躺床上睡吗?
害得她腰酸……不对,祝今樾下意识扶了一把自己的腰,却后知后觉地发现一点都不酸,也没有那种全身筋骨散架的感觉。
这是怎么回事,她身子骨那么硬朗吗?
似是看出她眉眼间的疑惑,谢之闻轻笑了下,“我昨天半夜里醒来,看见你趴在床边睡着了,就抱你起来到床上睡了。”
哦,原来是昨天夜里就发现了啊。
祝今樾恍然反应过来,怪不得自己没啥事儿,原来她在他床上睡了大半宿。
难怪她早上睡得差点儿起不来,实在是这张床睡起来太舒服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