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修长白皙,却因过分用力而指骨微凸,手背上泛起淡淡的青筋。
她重新俯下身,轻轻揉了揉谢之闻的手,“我去拿个勺子,给你喂点水喝,很快就回来。”
谢之闻仍是没松手,紧紧地抓着她,低声喃喃:“别走……不要走,祝今樾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,低沉喑哑,在寂静的夜里,反反复复回荡。
祝今樾知道喝醉酒的人没有意识,但仍是耐心地哄着他,“我不走呀,我去拿个勺子就回来,很快就回来。”
“不……你走了,就不会再回来了。”谢之闻轻轻摇着头,像是睡梦中潜意识的动作,“祝今樾,不要离开我……”
祝今樾蓦地愣了一下。
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谢之闻无意识的呓语,也许不单单是在说当下。
她握着他的手,轻轻抿着唇,想要再说点什么安抚他,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谢之闻眉头皱得很紧,眼皮不安地挣动着,却怎么也睁不开,像是沉睡在一场醒不来的噩梦里。
“祝今樾……三年了,你还没回来……”
“我的公司已经步入正轨了,我现在有钱,有很多钱……我可以去国外找你……”
“……你还要不要我?”
“八年了,你不会再回来了……”
祝今樾沉默着,一滴泪砸在了他的手背上。
随之,越来越多的眼泪淌下,打湿了她的脸,他的手。
她抬起头,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,再抽过床头柜上的纸巾,一点点帮谢之闻把手擦干。
“谢之闻,我回来了……”她哽咽着,捧起他的手,放在唇边,轻轻啄吻着,“不走了,回来了就不走了,再也不走了。”
谢之闻仍处于意识混沌中,似是说了太多话口干舌燥,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。
祝今樾咬了咬唇,端起水杯,抿了一口水,低下头去,覆住了他的唇。
慢慢将口中的水渡过去。
湿润蔓延在唇舌之间,她尝到了被酒精浸过苦涩的味道。
一滴泪又忍不住落下来,沿着脸颊,流入两人相贴的唇。
“……谢之闻,我不想再离开你了。”
-
深夜。
谢之闻在宿醉头痛中醒来。
脑袋晕沉沉的,太阳穴还突突直跳,隐隐作痛。
许久都没有喝醉过,以至于他现在醒来,一时还有些恍惚,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醉了。
上一次喝那么多酒,还是在好几年前,公司刚开始起步扩张的时候,应酬不断,总是和周砚川出入于各种酒局,回家后也是这样,躺在床上,睡到头痛醒过来。
今晚也确实喝了不少酒,但一开始明明没醉的,起码到了家楼下的时候,他还没醉。
那时候,他记得祝今樾扶着他进了电梯,虽然步子是走得不太稳,但意识还算清醒。
他听见祝今樾和他说话,在电梯里被他踉跄着绊倒,然后牢牢地抱住他。
记忆转到这里,都还是清晰的,他承认,在车上的时候,他有意引导着她发现他现在住的地方,有意带着她回到这里,并恶劣地,在门外输密码时,袖手旁观。
彼时状态也确实不好,酒劲上来得厉害,步子虚浮,没有她的搀扶很难站稳,但昏昏沉沉的大脑,却尽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。
他想赌一赌,她对这里还有没有怀念,还记不记得,曾经他们在这里拥有过的一切。
听到那一声“欢迎回家”的提示音时,他心口一阵释然。
她没忘,他赌赢了。
支撑着他维持清醒的最后念头在那一刻涣散。
后来,他是怎么进的屋,回的房间,又是怎么睡着的,他通通想不起来了。
……祝今樾呢?
她那时开了门,应该是她送他回了房间,然后呢?
走了吗?
窗外是一片漆黑,即便窗帘已经被拉上,也不难分辨出,现在应是深更半夜,没有一丝亮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。
谢之闻按着太阳穴坐起身,想去打开床头灯,却蓦地感受到胸口一股压力。
不轻不重,但他稍稍一有动作,便能清楚地感觉到,压在他胸口的那股重量挪转了方寸,然后,他听到了极轻极细的一声咕哝。
“唔……”
他顿时不动了。
就维持着半靠在床头的姿势,一手撑着身子,另一只手,轻轻缓缓地放上了胸口。
如他所猜想那般,他摸到了一片毛茸茸的触感。
是他很熟悉的触感,那样柔软的发丝,如同往常无数次那样,在掌心摩挲出微痒。
是祝今樾。
她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