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寂野迈步走进来，手里提着一个质感简约的保温壶。
他径直走到病床边，把保温壶轻放在床头柜子上，低头看向向晚憔悴的脸色，轻声说道：“我听护工说，你昨天吃什么吐什么，只能打葡萄糖。我找一个炖汤很厉害的阿姨，专门炖了养胃的鸡汤，你多少喝两口。”
邵寂野抬手慢慢拧开保温壶盖子，温热鲜香的汤味瞬间散开。
清甜不腻，药膳味很淡，香气铺满病房。
护士毕竟是个年轻人，耸了耸鼻子，由衷赞叹道：“这汤闻着也太香了吧！闻的我都馋了，中午我也要点个鸡汤外卖尝尝。”
邵寂野挑了挑眉：“独家特供，外卖可炖不出来这种味道。”
向晚扯了扯他的袖子，“你别显摆了。”
“谁显摆了？那个阿姨我五万一个月请的，怎么就不是独家特供了？”
说着，他拿起一个干净小勺，在她床边坐下，打算喂她喝。
向晚抬手轻轻阻挡了一下，“不用，我自己能喝。”
她微微撑起上半身，靠着床头。
从他手里接过饭盒和小勺，头小口小口喝汤。
鸡汤里面应该加了一些中草药，但不多，喝起来有一股清甜的香味。
邵寂野也没动，就坐在旁边看她喝。
小护士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，“药换好了，你们慢慢喝，有需要再叫我。”
向晚连忙点头：“好的，谢谢。”
话音刚落，门口就传来秦以枫的声音：“晚晚——”
秦以枫快步走入病房，视线第一时间精准落在病床向晚身上。
看到邵寂野安稳站在病床侧边，他脚步猛地一顿，眼底闪过一丝吃惊。
他压下心底异样，径直走到病床另一侧，柔声询问道：“好点了吗？医生怎么说？”
向晚放下汤勺，头也没抬，轻声问道：“欢欢怎么样了？”
提起欢欢，秦以枫眉眼瞬间落寞下来。
他的声音有些艰涩：“欢欢……昨晚走了。”
向晚沉默两秒，语气平淡客套疏离：“节哀。”
秦以枫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冷淡，眉心微蹙，主动解释道：“晚晚，昨晚欢欢的情况已经很不好了，护士说，她一直在叫我的名字，希望临终前我能陪着她，我如果不去的话，真的过不去良心这一关。而且你这边有专业医护照看，没有即时生命危险，我只能选择更紧急的那边……”
向晚抬眸平静看他，神色淡然，“我理解，你是医生嘛，医生都是有大爱的，我没怪你。”
“晚晚，谢谢你理解我。”秦以枫松了口气，眼神柔和下来，“欢欢的后事我正在处理了，等这件事彻底了结收尾，我就能专心陪着你了。等你出院了，我们就试婚纱，我爸念叨这件事很久了，因为这样那样的事一直在拖……对了，我记得你说过，婚床你不想要大红色，想要白色公主床是吗？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好好挑一挑……”
话音刚落，身侧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清脆重物落地声响。
保温壶掉在光滑地板上，咚地一声，里面剩余的汤汁全洒在了地板上。
邵寂野沉声说：“抱歉，手滑了。”
他低头淡漠看了一眼地面狼藉，抬步转身，干脆利落：“我去叫保洁阿姨进来收拾，你们聊。”
说完，邵寂野径直走出病房
邵寂野走后，秦以枫看向向晚，压不住心底疑惑，轻声问道：“他为什么会来？”
“不知道，”向晚冷笑了一声：“可能是看我一个人快死了，可怜我吧。”
秦以枫的脸上瞬间染上了内疚：“晚晚，我真的是没办法……”
向晚还没开口回话，就听到小吴在门口喊秦以枫：“秦医生，外面两位老人家说要找你。”
“老人家？”
“嗯，说是从敬老院来的，等你蛮久了。”
秦以枫点头应声，对着向晚温和开口：“晚晚，我出去一下，很快回来。”
他走出病房，走廊靠墙站着一对衣着朴素面相和善的老年夫妻。
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，看着老实憨厚，和蔼慈祥。
老妇人眼眶通红，不停抹着眼角泪水，语气满心难过：“你就是秦医生吧？我们听说欢欢走了，心里揪着难受，特意过来看看。这孩子以前没事就来敬老院做义工，陪我们孤寡老人说话干活，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。”
秦以枫神色温和悲悯，轻声耐心安抚：“爷爷奶奶，我知道。欢欢临走之前特意嘱托我，她放心不下你们二老，让我往后多照看你们。”
“好孩子，真是好孩子啊。”老爷爷连连叹气，语气心疼惋惜：“老天爷为什么这么对她？”
“爷爷奶奶，你们先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会儿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