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含辛茹苦在这个家当牛做马。
可那三个白眼狼自始至终没把她放在心上。
他们觉得,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,从不觉得她付出的一切,有什么价值。
他们榨干她的心血,将她的骨头熬成油,可到了最后,她只收获了一身病痛与满心怨恨。
不值得啊·········
“妈,你醒了就说句话啊。
文海得了一个出国进修的名额,你总不能不管他吧?”
“大嫂,妈还没醒呢,就是醒了也水米未沾,哪有力气说话?
你还是先出去吧,让妈多休息一会儿。”
“睡睡睡,大夫都说了妈没事,她怎么还睡着不醒啊?
这都过去一夜了!
你大哥的事迫在眉睫,再拖下去名额就作废了!”
张文英缓缓睁开眼,目光清冷如霜,直直落在何彩凤的脸上:“名额作废?那正好,省得我开口拒绝了。
这钱,我一分都没有。”
她撑着床沿坐起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那根被压弯三十年的脊梁,终于在这一刻重新挺直了。
“妈,你说的这是什么话?
你知道多少人想要这个出国的名额吗?
那可是去深造啊!
只要出去三年,回来最起码也是副厅级干部。
要是文海能出去,咱们整个李家不都是面子上有光吗?”
何彩凤满脸兴奋,已经憧憬着将来去国外探亲时在唐人街穿旗袍逛街的风光场面了。
都说国外的月亮都比国内圆,她也很想去看看呢。
老二李文军一看这阵势,急忙道:“妈,你把潘小芳气走了,也搅黄了我们的亲事。
潘家可是放话了,要想他们家闺女重新进门,你就得把工作让给小芳让她顶班儿。”
这老大一家还真是的。
结婚后说是家里拥挤住不开,硬逼着老妈拿了全部积蓄给他们买了套小院子。
现在老大要出国了,又来家里要钱。
这家里的钱可是他们弟兄三个的,凭什么全要他一个人拿走?
“老二,你这么说就有点太不懂事了。
你大哥出国的事重要还是你的婚事重要?
你大哥出国,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!
有一个出国的大哥,你想找什么样的姑娘没有?
再说了,妈的工作是铁饭碗,让小芳顶班,她凭什么啊?
还没进门呢就想让妈下跪道歉,这样的女人,我奉劝你还是趁早散了干净!”
“你个沾上胡子比猴还精的臭婆娘,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。
你以为你在打什么主意我不知道吗?
还不是想让妈把工作卖了,然后把钱全给你们让大哥出国吗?
你知不知道,大哥一旦出去,就至少三年回不来,难道我还要打三年光棍不成?
告诉你,你们已经买了房,妈这工作,就必须是我的!”
何彩凤知道这件事得婆婆做主,便讨好道:“妈,那个潘小芳名声都烂了大街,咱家可不能要那样的女人。
机会难得,妈,咱们要以文海的前途为重啊!”
张文英凝视窗外梧桐新叶,叶影在她脸上缓缓游移,像一道无声的判决。
上一世,她没禁住老大画的大饼,将工作卖了,得来的一千五百块钱,全数填进李文海出国的无底洞。
她没了工作,成天被李建国指着鼻子骂说她在家白吃饭,说她是李家的累赘。
后来她出去摆摊,再到后来买了一间铺面,生意越做越红火。
后来铺面拆迁,补偿款竟高达八百万元。
因为她的那间小铺面,后来被她盖成了三层小楼。
八百万,不是天上掉下来的,是她起早贪黑、精打细算、咬牙挺过无数个风雨夜换来的。
可那些钱,全分给了三个儿子,她只留了一间不足二十平的店铺继续给那家人当牛做马。
三个儿子拿着钱胡吃海喝,买房买车娶媳妇,连孙子的金锁都打了三副。
可她生病时,只有闺女在病房里守着她,端屎端尿擦身喂药,还和三个哥哥给她要医药费。
这辈子,她不会再亏待闺女而什么事都依着三个白眼狼了。
张文英喝着小闺女端来的米粥,温热的米粥滑入喉间,她抬眼望向小闺女泛红的眼角,心里禁不住一阵发酸。
她的小闺女,一年后就失踪了。
她才十五岁啊。
那年夏天蝉鸣刺耳,小闺女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,背着旧书包说要去外边买练习册,再没回来过。
张文英的手猛地一颤,粥碗边缘磕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