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包括我在内,无人例外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神色各异。
有人面露忧色,有人目光闪烁,有人暗暗攥紧了拳头,但终究没有一人出声反对。
沈岳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语气淡了几分:“我知道诸位心中各有盘算,想着不妨留在营地,等我等探明了前路再跟上去。”
“但我今日把话说在前头——明日卯时,我若见不到谁,那这处洞天往后便也不必再见了。”
他没有解释“不必再见”是什么意思,只是那语气平得像在说今日天色不错。
可场中所有人同时感到脊背一凉,仿佛有一柄无形利剑正悬在头顶,随时可能落下。
苦言道人最先表态,他拱手行礼,低声道:“玄元道友于贫道有恩,道友既有安排,贫道自当随行。”
五大世家的筑基对视一眼,由灵鉴道人出面点头应下。
剩下的零星几个筑基见大势已去,也纷纷拱手称是。
只有吴越廷身后的陈宗元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被吴越廷一记眼刀瞪了回去,乖乖闭上了嘴。
沈岳见众人再无异议,便从青石上站起身来,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:“那就这么定了。诸位今日好生调息,明日卯时,还在此地汇合。”
他说完转身,走了两步又停住,侧头丢下一句:“对了,营地里那些凡人,有劳诸位约束好手下的人。若有人趁我不在时欺辱凡俗、搅扰营地安定……”
他微微笑了笑,那笑容里半分温度也无:“诸位应当知道沈某的剑,从来不讲情面。”
话音落处,他便转身离开,寻刘长生等人而去。
苏清涵从头到尾未发一言,此刻也站起身来,青裙一动,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。
余下十几名筑基修士站在谷地中,面面相觑。
山风穿林而过,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,却吹不散各自心头那份沉甸甸的复杂心绪。
灵鉴道人看了一眼远处沈岳消失的方向,又看了看身边几个面带忧色的世家同门,低声道:“都散了吧,明日眼睛放亮一点,小心行事。”
一位李家的筑基面上有些不愉,看向灵鉴道人:“族兄,你与这玄元道友颇有联系,他向来是这般霸道的性子吗?”
灵鉴道人看了这位族弟一眼,摇了摇头,低声道:“此时乃非常之时,若是处事软弱,便有阋墙之祸,届时反而麻烦。”
“沈阁主实力超群,又有此果断,反而是吾等幸事,明日你需谨记,莫要多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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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岳寻到刘长生时,他正端坐在一块巨石上,手中拿着玉简,身前排着长长的队伍,却是在登记名册。
几个丹露阁的伙计则站在一旁,为登记好的人分发物资。
不远处,周谨领着百余名青壮年凡人,在林地边缘平整空地,砍伐树木,搭建简易的木屋。
几人分工清晰,忙而不乱。沈岳驻足看了一会儿,缓缓点了点头。
苏清涵站在他身侧,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忙碌的刘长生,低声道:“长生小时候虽然略显顽皮,但如今做起事来,也算有模有样了。”
“只是可惜,修行之上颇为疲懒。” 沈岳叹了口气,几步走到巨石跟前。
刘长生听见脚步声抬头,见是沈岳与苏清涵,连忙起身行礼:“师尊,苏前辈。”
周围分发物资的丹露阁伙计,也纷纷停下动作,躬身见礼。
“营中诸事打理得不错。”沈岳话音落下,又摸出一只储物袋递给刘长生,“安心做事,不必顾虑物资短缺。”
“师尊……”
刘长生抬头看向沈岳,眼中有些迟疑:“如今咱们被困在此处,这些凡物用一分便少一分。”
“弟子方才分发物资时已经作了配额,每人每日只给半升米、一勺盐,勉强熬得过去。若是放开手用,恐怕撑不了两个月。”
沈岳摆摆手,语气平淡:“不必省着用。不够了再来寻我。”
刘长生敏锐地从自家师尊那淡然神色中品出了某种底气。
刘长生跟在沈岳身边多年,深知师尊行事向来稳妥,既然说够用,那定是心中有数,便不再多问。
于是他点了点头,郑重拱手:“弟子定会把营地里的一切都料理好。”
沈岳身怀斡旋造化,以他如今的灵萃储备,只是合成凡俗粮食、布匹这类物件,消耗的灵萃微乎其微。
别说眼下数千人,便是再多收容数十万人,长年供给衣食,他也完全负担得起,根本无需担心补给枯竭。
相比于此,他倒更关心另一件事:“如今这里鱼龙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