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岳这一个月来，几乎都在巩固筑基后期的境界。
这日清晨，沈岳正在院中演练剑阵。
四柄灵剑悬于身周，随心而动，忽而化作青龙盘绕，忽而化作朱雀展翅，四象流转之间，剑光霍霍，将整座院子映得明灭不定。
忽然，他剑势一收，四剑归鞘，朝院门方向拱手道：“青霜真人莅临，晚辈有失远迎。”
院门无风自开，青霜真人依旧一身青衫，含笑走了进来。
“道友的剑道又精进了。”她赞了一句，也不客套，径直在石凳上坐下，随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，“今日来，是想问问道友考虑得如何了。”
沈岳在她对面落座，沉默了片刻。
这一个月里，他反复权衡过青霜真人那日传音的内容。对方的提议确有道理，也与他此行的目的不谋而合。只是其中凶险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。
但只有千日作贼的，哪有千日防贼的？不若正好借力，解决一大麻烦。
“晚辈愿往。”沈岳最终开口，声音平静而笃定。
青霜真人闻言，微微颔首：“好。既然如此，我便按计划行事。第一件事，送你回天玄城。”
沈岳一怔：“送我回天玄城？”
“不错。”青霜真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“你如今突破了筑基后期本就不适合在外行走，不若回转天玄城专心修持。”
“一幻道人得到消息，必然会按捺不住，出手截杀……”
沈岳若有所思：“那他若是不来呢？”
“那便等。”青霜真人语气平淡，“他比你更急。你的修为在涨，每多一日，他对付你的把握便少一分。”
“更何况如今功法有缺的是他，不杀你，他便永远无法结成金丹，难道他要等你结成金丹，再来杀你吗？”
“你在百花谷潜修三年，他找不到任何机会下手。如今你终于出来了，如果放任你返回天玄城，他便更没机会了。”
沈岳点头，算是应下了这个安排。
“此外，”青霜真人自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了过来，“此物名为‘遁空符’，一旦捏碎，可瞬间将你传送出百里之外。若事不可为，保命第一。”
沈岳接过玉符，心中大安：“多谢前辈。”
青霜真人起身：“既然如此，明日辰时，谷口相候。”
沈岳将她送到院门口，望着那道青色身影消失在晨雾之中，这才收回目光。
“一幻道人……也该做个了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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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辰时，青霜真人依旧驾驭那辆青色车驾等在云间，接上沈岳之后，便微微一震，破开云层，朝天玄城方向飞驰而去。
一路行来大半日，皆是风平浪静。
直至行至一处两山夹道的幽谷上空，青霜真人忽然神色一凝，猛然停住车驾。
“不对。”
她话音刚落，头顶天穹骤然暗了下来。
一轮虚幻的银月凭空浮现于幽谷上空，月华如水银泻地般倾洒而下，将整片峡谷笼罩其中。
沈岳只觉得周身一沉，仿佛整个人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，连遁光都开始扭曲变形。
“幻月图！”
青霜真人厉喝一声，身上青光大盛，一朵青莲云气骤然膨胀，化作一道丈许厚的青色屏障，将沈岳和她一起护在其中。
可那月华来势极快，而且透着一种诡异的穿透之力，青莲屏障竟未能将它完全挡住。
沈岳只觉得眼前一花，脚下猛地一轻，周围的景致如同碎裂的镜面一般剥落、重组。
等他再定睛看去时，自己已经不在青霜真人身侧了。
他立在一处陌生的山崖之上，四周雾气氤氲，抬头是那轮虚幻的银月，月色苍茫。
他试着催动神识向外探去，神识触及那层雾气时便如泥牛入海，再也传不出去。
“幻境……”沈岳低声自语。
“不错，的确是幻境。”
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。
沈岳浑身一凛，猛地转身。
只见雾气翻涌之间，一道人影缓步走出。那人穿着一身月白长袍，面容普通，嘴角挂着一丝温文尔雅的浅笑，看起来像是个饱读诗书的世家子弟。
可沈岳一眼便认出了那双眼睛，那种阴冷、锐利、如同毒蛇般的目光，与他在梦泽中见到的那道“赵四九”幻影一模一样。
一幻道人。
“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一幻道人微笑着开口，语气却是深寒刺骨：“既然敢破我幻身，便要做好赴死的准备。”
话音落下，一幻道人周身雾气翻涌，上百道与他一模一样的分身自雾气中走出，四面八方围向沈岳。